第561章 新兵希尔斯向您报道（2/2）
新兵队伍里，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只是静静地听着，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们的宗旨便是是打破垄断，联盟垄断了精灵，垄断了资源，垄断了往上爬的通道，他们告诉你们，只有世家子弟才配拥有强大的精灵，只有贵族后代才配成为训练家。我们告诉你们——放屁。”
阿土的声音突然拔高。
“没有垃圾的精灵，只有垃圾的训练家。没有天生的贵族，只有后天的选择，这是林真首领当年就说过的话，到今天依然是归途的信念。”
“我们的纲领，是用脚踩出来的。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编的，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走出来的，一场战斗一场战斗打出来的，我们分过地，建过学校，规划过保护区，也和联盟干过仗，和火箭队拼过命，和各种各样的组织争斗过，每一次流血，每一次牺牲，最后都写进了这本册子里。”
阿土把手里的册子举得更高。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穿上这身军装，我相信不是因为归途给了你们多少钱，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是因为你们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应该被改变，是因为你们愿意为了那个改变去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希尔斯身上多停了一瞬。
“我们的目标，说出来很简单。就是让那些跪着的人，能站起来，让那些被欺负的人，有人撑腰，让那些从来不敢做梦的孩子敢做一个属于自己的梦。’
他把册子合上，收进怀里。
这些话，你们现在可能听不懂，可能听懂了也不信，可能信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没关系，慢慢来，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想明白。”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现在，有请地尘队长发表讲话。”
然后地尘开口了。
“各位，欢迎加入第七中队。”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在正式开始训练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接着他顿了顿。
“我想说，一个真正的战士会永远跟随自己的内心，永远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死。
那么，我现在想请你们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推翻这个旧制度，建立新制度？我们为什么要去斩掉那条林真首领所说的旧社会的恶龙？”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年轻小伙子开口了：“因为他们坏！”
有人笑了一声，但地尘没有笑。
他看着那个小伙子，摇了摇头。
“不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所有人。
“坏？这个世界上坏人多了去了，你杀得完吗？”
没有人回答，地尘又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停在希尔斯的身边。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等你们找到了战斗的意义后，会回答我的。”
然后他就走开了，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人接替了他的位置，开始组织新兵进行第一轮的体测和精灵实力测试，希尔斯站在原地，看着地尘离去的背影。
战斗的意义，她想起那个问题。
她想起那个报摊前的老人和小女孩。
她想起那些在路边朝归途军人挥手的孩子。
她想起那个从灰铁镇走出来的少年，用一群没人看得上的精灵，打赢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战斗的意义，她好像有一点懂了，又好像完全不懂。
“然后呢？”
利安德尔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希尔斯歪了歪头：“然后我就坐在这里了。”
“我是说，”利安德尔顿了顿，“那个问题，你找到答案了吗？”
希尔斯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空荡荡的赛场，那双半睁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呢？”
利安德尔愣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要赢？”
利安德尔沉默了，他想起爷爷的话，想起那些压在肩上的期望，想起“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的那个诅咒，他说不出口。
希尔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答不出来？”
利安德尔没有回答，而希尔斯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也答不出来。”她说，“很少有我都答不出来的问题。”
她转过身，看向利安德尔。
“所以这很有趣。”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双半睁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明天的决赛，”她说，“加油。”
利安德尔看着她。
“你呢？明天会来吗？”
“应该会。”希尔斯说，“虽然我现在是士兵了但还处于未正式入伍的范畴，来看比赛应该还是可以的。”
她顿了顿，嘴角又动了动。
“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点意思的贵族。”
利安德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希尔斯已经转身朝台阶下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
“嗯？”
“那个小木，”她说，“别小看他。”
利安德尔没有说话，希尔斯已经继续往下走了。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台阶尽头，那件黑色的大衣在夕阳下微微飘动。
利安德尔一个人坐在看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赛场。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竞技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明天，这里将坐满观众，将响起震天的欢呼，将有一场决定冠军归属的战斗。
而他，是其中之一。
他必须赢。
但他忽然想起希尔斯的话。
战斗的意义，他找到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的赛场上，他会用尽全力。
因为那个从灰铁镇走出来的少年，值得他用尽全力。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利安德尔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即将属于他和另一个人的赛场。
然后他转身，走进暮色里。
距离迪诺奥口中的决战时间，还有最后的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