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新兵希尔斯向您报道（1/2）
看台上的观众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还在徘徊，工作人员开始清场，礼貌地请那些还逗留的人离开，利安德尔本来也要离开，但他的目光在扫过看台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最上层的那一排座位上，还有一个人没有走，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那是归途军队的标准制式服装。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腰间挂着一柄长柄剑，那是归途军官的典型装束，利安德尔见过很多次。
但她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利安德尔皱了皱眉，转身朝看台走去，台阶一层层往上，他的脚步很稳，那个女人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赛场。
走到最后一排，利安德尔停下了，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希尔斯？”
那个女人回过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精致的五官，半睁半闭的眼睛，慵懒到几乎面瘫的表情，她看着利安德尔，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只是打了个招呼。
“呦。”她说。
利安德尔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尔斯·紫晶，紫晶家族的嫡系子弟。
两天前，她刚刚在十六强赛里输给了小木，现在她穿着一身归途的军装，坐在这里。
“你…”利安德尔张了张嘴，“你这是…”
“我入伍了。”希尔斯说，语气平淡“归途的前线作战军队，我现在隶属第七中队。”
利安德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第七中队。”希尔斯重复了一遍，“归途的战斗部队，基层士兵。”
利安德尔沉默了三秒。
“你家里知道吗？”
希尔斯歪了歪头，那半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知道与不知道，”她说，“很重要吗？”
利安德尔没有回答，希尔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哦。”她说，“因为这很有趣。”
“有趣？”利安德尔皱起眉，“入伍当兵，有趣？”
“嗯。”
希尔斯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空荡荡的赛场。
“你想听听吗？”
利安德尔没有说话，但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让我们将时间回到今天早上，希尔斯坐在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
车是家族派给她的，紫晶家族的标志在车头闪闪发光，一路上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轿车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希尔斯抬起头，看见路边有一个报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把一摞报纸摆到摊位上，旁边有个小女孩在帮忙，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踮着脚想把一份报纸放到高处。
够不着。
她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
老人转过身，笑着接过报纸，帮她放上去。小女孩仰起头，朝老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希尔斯看着那一幕，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红灯变绿。
轿车继续往前开，很奇怪，这分明是一个极其平常的一幕，但是希尔斯观察了许久，因为在她有数的记忆之中她其实很少看到过这么和谐的一幕情景，这一切的开端是什么时候呢。
希尔斯回忆，最后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归途带来的影响。
二十分钟后，轿车停在了一座军营门口，也是归途第七中队的驻地。
希尔斯推开车门，走下来，她穿着自己的便服，手里只拿着那份登记表和身份证明，司机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行李箱，放在她脚边。
“小姐，”司机欲言又止，“您真的……”
“回去。”希尔斯说，“告诉家里，我晚点联系他们。”
司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开车离开，希尔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角，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军营大门。
登记处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里，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桌子后面，正在整理文件，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希尔斯，愣了一下。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要登记入伍。”希尔斯把登记表放在桌上，“第七中队。”
年轻士兵低头看了一眼登记表，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希尔斯，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登记表，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希尔斯。
Σヽ(?Д?;)?
“您…您是紫晶家族的…”
“是的。”
年轻士兵的表情变得很精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好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站起来，说：“请稍等，我去叫…叫我们中队长。”
他几乎是跑出去的，希尔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五分钟后，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和地尘很像的制服。
“希尔斯小姐？”地尘看着希尔斯，表情和刚才那个年轻士兵一样精彩，“虽然我昨天听阿土说过了，但是还是不敢置信，您…真的要入伍？”
“我的登记表已经交了。”希尔斯说，“还有什么手续吗？”
地尘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体检、登记、领取物资、分配宿舍，整个过程快得像流水线，那些士兵们显然已经习惯了新兵入伍的流程。
但他们的表情出卖了他们，每一个人看到希尔斯的时候，都会愣一下，然后偷偷地多看她两眼。
紫晶家族的大小姐，来当兵了，还是基层士兵，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惊掉下巴，换好制服之后，希尔斯站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黑色的军装，黑色的长靴，腰间空空荡荡——她的剑还没配发，长发被简单地扎成马尾，露出那张一贯慵懒的脸。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她这么想着，转身走出更衣室，外面已经召集了三十个新兵，他们都是今天刚来报到的，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或紧张或期待的表情，而阿土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都到齐了。”年轻人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土，第七中队指导员，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第七中队的兵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不过在正式开始训练之前，有一件事我要先和你们说清楚。”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一本很朴素的小册子上面印着几个字——《归途纲领·第一卷》。
阿土把小册子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个东西，你们以后每个人都会有一本，但现在，我要先给你们念一段。”
他翻开册子，找到一页，清了清嗓子。
“归途不是从天而降的英雄，也不是什么救世主的恩赐，归途是从灰铁镇的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是从废弃矿洞里钻出来的，是从那些被联盟遗忘的角落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那时候我们没有钱，没有资源，没有后台，我们只有一群被世界抛弃的人，和一群被世界抛弃的精灵，我们聚在一起，只是因为不想再跪着了。’”
希尔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
她想起紫晶家族的宅邸，想起那些宽敞明亮的房间，想起从小伺候她的仆人们。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
“我们为什么要建立军队？当然不是因为喜欢打仗，是因为我们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就没有说话的资格，贵族老爷们不会因为你跪着就施舍你，联盟的大人物们不会因为你听话就放过你，你只有站起来，拿起武器，让他们看见你的拳头，他们才会听你说话。”
阿土的声音微微上扬。
“所以我们建立了自己的军队，这不是贵族的私兵，不是某个人的护卫队，这是人民的军队。每一个穿上这身军装的人，都是因为愿意为那个理想去战斗——让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孩子，都能有饭吃，有书读，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精灵，让这个世界的每一只精灵都能自由地活着，不用害怕被盗猎，不用害怕被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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