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无声的齿轮（2/2）
利安德尔看了他们三秒。
然后他才收回目光，走向自己的休息区。
中场休息很快过去，小木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站起来。
“走了。”他说。
阿绿抬头看着他：“加油。”
“嗯。”
小草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说：“我们等你。”
小木点了点头，转身朝赛场走去，他的对手已经站在对面了。
雷昂，归途第七中队副中队长，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站在那里的姿势像一棵松树，他的目光落在小木身上，没有敌意，也没有轻视，只是很平静地打量着。
两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对视，看台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这一场对决——平民黑马对阵归途精英，谁能进四强？
小木同样深吸一口气后伸手摸向腰间的精灵球。
隆隆岩，猫老大，姆克鹰，昨晚他又想了一夜，今天要怎么打。
雷昂是全电系阵容，他的姆克鹰被克制，几乎没法上场，猫老大的十万伏特对电系无效，唯一的希望是隆隆岩和他的草系精灵——地面系对电系有抗性，但雷昂的电系精灵里肯定有对付地面系的手段。
不管了，打就知道了。
他的手握住精灵球，就在这时，雷昂突然抬起手按住了耳麦，他的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赛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雷昂的表情变了。
他听着耳麦里的声音，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看台上，那些穿着归途制服的军人方阵里几乎同时有人按住了耳麦，下一秒，一个接一个的士兵站了起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喧哗，没有交头接耳，只是沉默地站起来然后朝主席台的方向敬礼。
紧接着他们在各自小队长或指导员的带领下开始有序地离场。
一排接一排，一列接一列。
沉默的灰色洪流从看台上涌出，沿着通道向外流动，脚步声很轻，但无数双脚踩在台阶上，汇成一种低沉的轰鸣。
观众们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啊。”
“出什么事了？”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但那些士兵没有回头，他们只是沉默地往外走，像一群被召唤的影子。
解说席上，村井和田烟也愣住了，田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村井反应快一点，压低声音对田烟说：“稳住，继续解说。”
田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呃…各位观众，看来现场出现了一些情况，不过比赛应该还会继续，请大家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赛场上，雷昂放下按着耳麦的手。
他看向小木，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遗憾、羡慕，还有一点点复杂的笑意。
“小子，”他说，“你运气不错。”
小木愣了一下，而雷昂已经举起手，朝裁判示意。
“我自愿投降。”他说。“失去比赛资格。”
全场哗然。
“什么？！”
“投降？！”
“这怎么回事？！”
裁判也愣了，但规则就是规则，他看向主席台的方向，那里没有任何指示，他又看向雷昂，雷昂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确定？”裁判问。
“确定。”
裁判沉默了两秒，然后举起旗帜。
“雷昂选手自愿放弃比赛资格，胜者——小木！”
哗然声更大了，有人站起来喊不公平，有人在质问发生了什么，还有人在鼓掌——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鼓掌。
解说席上，田烟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情况，雷昂选手在比赛开始前突然宣布投降，小木选手不战而胜，直接晋级四强！”
村井接话：“从雷昂选手刚才的动作来看，应该是接到了某种指令，具体是什么指令，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也算是给这场比赛增加了一点…戏剧性？毕竟惊喜不断才是大赛的特色，对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
但看台上，那些普通观众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有人开始发出嘘声——他们买票进来是为了看比赛的，不是看人投降的，但嘘声很快被更大的议论声盖住。
小木站在赛场上，手里还握着那个没派出去的精灵球。
他赢了？就这么赢了？
他看向雷昂离开的背影，那个黝黑的年轻人走得很稳，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通道尽头。
然后他看向那些正在撤离的士兵，灰色的洪流还在继续涌动，一队接一队，沉默而有序。
最后他看向主席台，那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依然坐着，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但那个人似乎在看着什么——不是赛场，不是观众，那是更远的地方。
小木忽然觉得，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而他只是一个偶然被卷进来的小人物。
短暂的混乱之后，赛场秩序逐渐恢复。
那些撤离的士兵已经全部离开，看台上空出了一大片区域，工作人员快速清理了一下，比赛继续，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解说席上，田烟清了清嗓子：“各位观众，刚刚接到组委会通知，由于赛程安排方面的考虑，四强赛的规则将进行调整。”
大屏幕上打出了新的规则说明。
“四强赛将改为二对二团体战。”
田烟念着屏幕上的文字
“双方选手同时拥有进行六只精灵全员轮换进行对战，比赛在今天下午进行，中场休息时间不变。”
看台上爆发出新的议论声。
“这不是把赛程压缩了吗？”
选手休息区里，那些晋级的选手脸色都不太好看，利安德尔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另外两个选手已经开始低声抱怨。
“下午就打？我的精灵休息时间够吗？”
“这不是坑人吗？”
“我们的精灵刚打完八强，哪来的体力打六对六？”
“归途到底在搞什么？”
但抱怨归抱怨，规则已经定了，大屏幕上，新的对阵表正在筹备之中，小木的名字在一边，另一边则空白着。
解说席上，村井的声音响起：“让我们的比赛继续进行吧！下一场的选手们和他们的精灵们看上去已经饥渴难耐了哈哈哈，”
看台上，欢呼声再次响起——虽然比之前弱了一些，但那些支持小木的人依然在拼命喊。
“黑马小子！”
“干掉那些贵族！”
“让他们看看平民的力量！”
小木站在选手通道入口，然后他想起阿绿说的话。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握紧了手里的精灵球，猫老大在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隆隆岩沉默地等待着，姆克鹰的球微微发热——那是突破道馆级后新掌握的力量在涌动。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们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