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无声的齿轮（1/2）
让我们将时间的齿轮再次拨转到翌日的上午九点，野原市竞技场。
阳光从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倾泻下来，把整座巨大的建筑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观众们沿着台阶鱼贯而入，检票口的队伍排成蜿蜒的长龙，小贩们举着零食和饮料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彩旗在微风中飘扬，上面印着归途的标识，今天没有风，旗帜懒洋洋地垂着，但看台上的气氛已经热烈得像烧开的水。
只因为今天的比赛是八强赛。
从三千多名参赛者中一路杀出来的八个人，今天要在这里决出四强。
解说席上，村井正在翻着今天的选手名单，田烟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听说今天那位会来。”
“哪位？”
“还能有哪位。”田烟用下巴朝主席台的方向点了点，“我们的首领大人啊，前几天一直没露面，今天有人看见他的车进停车场了。”
村井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多说。
主席台上，林真坐在中心的位置，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大衣，反倒是一身普通的深色便服，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没人会注意到那里坐着归途的首领。
他的目光落在赛场上，但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白雅没有来。
她坚持说自己没事，让他不用天天守着，但他还是把她留在了精灵中心，让快龙和班吉拉斯们陪着，又把蜘姐从实验室叫过去照看，离开的时候，白雅靠在床头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想起很多事。
“去吧。”她只说了一句。
他去了，但他知道，此刻他坐在这里，心却有一半留在那间病房里。
看台上的喧嚣把他拉回现实。
“各位观众——”田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欢迎回到新生祭典大赛现场！今天进行的是八强淘汰赛！我是解说员田烟！”
“我是村井。”村井的声音依旧沉稳，“今天的比赛可以说是看点十足，八位选手，四位将从这里脱颖而出，向那最终的荣誉更进一步！”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八位选手的照片和简介。
第一个出现的是利安德尔·星崖，照片上的年轻人五官深邃，头发一丝不乱，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简介栏里写着：星崖家族继承人，主力精灵烈咬陆鲨道馆级，神奥青年赛冠军。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不少观众挥舞着自制的旗帜，上面画着星崖家族的星辰山崖纹章。
第二个是紫晶家族的另一位选手——希尔斯输了之后，家族还有人在，但欢呼声明显小了一些。
第三个、第四个……
第六个出现的时候，看台上的气氛突然变了。
雷昂，归途第七中队副中队长。照片上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得像刀，简介栏里很简单：归途第七中队副队长，主力精灵全电系。
欢呼声不是最大的，但很整齐。看台上那些穿着归途制服的军人方阵里，无数只手同时举起，向屏幕敬礼。
“第七中队！”有人在喊。
“雷昂！雷昂！”
村井的声音适时响起：“雷昂选手是归途自己培养出来的优秀训练家，从普通士兵一路晋升到副中队长，他的电系阵容以速度和压制力着称，是本次大赛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第七个出现的时候，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小木。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那件灰色旧大衣，双手缠着绷带，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简介栏里只有短短一行字：关都灰铁镇出身，野生训练家。
然后，看台上爆发出的欢呼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木！小木！”
“黑马小子！”
“平民之光！”
那些声音来自看台的各个角落——零零散散分布在人群中，有穿着朴素的学生，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挥舞着手里能挥舞的任何东西，朝着屏幕拼命喊。
小木的照片在屏幕上定格了三秒，那三秒里，欢呼声几乎盖过了之前所有人。
解说席上，田烟和村井对视一眼。
“看来，”田烟说，“小木选手的人气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啊。”
村井点了点头：“他是本次大赛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平民选手，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没有任何资源支持，从预选赛一路打到八强，对很多普通观众来说，他代表的是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那种——‘我也可以’的可能。”
看台上，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正拼命挥着手里的红白精灵球帽，他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别挥了，他又看不见。”
“我不管！”男孩眼睛亮亮的，“他看见了！他就是我们的偶像！”
同伴无奈地笑了。
偶像。
这个词在归途的教育里是被反复批判的，林真说过很多次，不要崇拜任何人，要相信的是理想本身，是每一个普通人的力量。
但此刻这个从灰铁镇走出来的少年确实成了很多人心里的那道光。
第八个选手的简介被淹没在尚未平息的欢呼声中。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前一天的精彩回放——利安德尔的烈咬陆鲨以一敌二，紫晶家族选手的消耗战，还有小木那场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三比二逆转。
最后那个镜头，是猫老大浑身浴血依然站着，是姆克鹰在阳光下突破道馆级时耀眼的白光。
欢呼声再次高涨，但看台上也有人在小声议论别的。
“哎，你听说了吗？昨天有人跳楼了。”
“啊？真的假的？”
“就赌那个小木对希尔斯会输，押了一万归途币。结果小木赢了，他直接从楼上跳下来了。”
“卧槽，人没了？”
“没了。”
“……赌狗不得好死。”
“谁说不是呢。”
这些细碎的议论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里，像一滴水落进大海。
第一场比赛很快开始。
利安德尔·星崖对阵另一位家族出身的选手——希斯矿业家族的嫡系，用的是一只精英级巅峰的庞岩怪和一只道馆级初阶的龙头地鼠和一只道馆级的巨金怪。
地面与岩石钢铁的对决。
利安德尔派出的第一只精灵就是烈咬陆鲨。
龙与地面系，道馆级初阶。
比赛开始不到五分钟，烈咬陆鲨就用一记龙爪撕开了庞岩怪的防御，对手换人，龙头地鼠上场，试图用高速和地震反击，烈咬陆鲨硬抗一记地震，然后龙之波动轰出。
紫蓝色的龙属性能量在空中炸开，龙头地鼠被正面击中，直接倒地，而在后面的几次轮换之中利安德尔始终保持了对对手精灵的压制性。
最终当对手的最后一只精灵倒下了之后对手保持了最后一份体面对着利安德尔点了点头离开了比赛场地。
而迎接利安德尔的是全场欢呼。
利安德尔站在场地边上，修长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他微微抬起下巴，朝对手点了点头，那姿态无可挑剔——优雅、从容、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太强了。”田烟在解说席上感慨，“利安德尔选手的烈咬陆鲨简直就是一台战斗机器，对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村井点点头：“星崖家族几百年的底蕴不是白给的，这种血脉、这种培养体系，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
他顿住，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看台上，那些挥舞着星辰山崖旗帜的观众正在狂热地欢呼，对他们来说利安德尔代表的是他们相信的东西——血统、传承、与生俱来的优越。
这是归途再怎么教育也抹不掉的东西，因为它刻在很多人骨子里。
利安德尔收回烈咬陆鲨，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但他没有看欢呼的人群，反而将目光越过半个赛场，落在对面的选手休息区。
那里，小木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
他旁边坐着一个独臂的年轻人，还有一个闭着眼睛的女孩，三个人靠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说着什么，阿绿偶尔用剩下的那只手比划两下，小草就抿着嘴笑，小木的表情依旧很淡，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很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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