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星落的告别（2/2）

“小侬……你怎么哭了？”大雄不知所措地走近。

丽莎没有回答，把脸深深埋进玉子怀中，瘦小的肩膀轻轻耸动。

大雄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怯生生地拉扯丽莎的衣角：

“是……是因为彼得叔叔还没回来吗？”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爸爸公司有事”就是出差，丽莎难过大概是因为想爸爸了。

信代奶奶缓缓走过来，在丽莎面前慢慢跪下，布满皱纹的温暖手掌轻轻握住孩子冰凉的小手：

“丽莎，你爸爸……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我们现在还去不了。”

老人凝视着丽莎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温柔：

“但你妈妈说得对——爸爸没有真正离开。他变成了你脚下的路，以后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有他在那一颗，就是他在看着你。”

丽莎的嘴唇开始颤抖。

她盯着信代奶奶，棕黑色的眼睛里泪水盈眶，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所以……”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爸爸是做了个很厉害的发明……飞到天上去了？变成星星了？”

信代奶奶的眼泪终于滑过满是皱纹的脸颊。她用力点头：

“对。你爸爸那么聪明，他一定是发明了最了不起的飞行器，飞到天上，变成了最亮最温暖的那颗星。”

丽莎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只未完成的纸鹤。过了很久，她轻声问：

“那……爸爸在天上，会冷吗？会寂寞吗？”

这一次，连伸助都别过脸去，用手捂住了湿润的眼睛。

大雄站在一旁，似懂非懂。

他只明白“彼得叔叔去了很远的地方”“变成了星星”。

在他五岁的世界里，“去很远的地方”就像搬家，“变成星星”则如同童话书里最美的结局。

他还不能理解“死亡”的残酷，只是觉得丽莎很难过，而他应该陪着她。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纸鹤，小心地放进丽莎手心：

“小侬，别难过……彼得叔叔变成星星，就能一直一直看着我们了，对不对？”

丽莎接过纸鹤，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9:00，野比家二楼——

丽莎穿着玉子准备的睡衣。

那是大雄去年穿小了的恐龙图案睡衣，对她来说有些宽大。

她抱着自己带来的洋娃娃和机器人“儿子”，坐在窗边的地铺上。

大雄睡在她旁边的被窝里，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还是强撑着：

“小侬……你真的不睡吗？”

丽莎摇摇头。

她趴在窗台上，仰头望着夜空。

下午的雨将天空洗得清澈透亮，星辰如钻石般缀满天鹅绒似的夜幕。

“大雄，”她忽然轻声问，“你说……哪一颗星星是爸爸？”

大雄揉揉眼睛，爬起来趴到窗边。

他虽然不懂“变成星星”背后的含义，但牢牢记得奶奶的话。

他认真地仰头寻找，然后指着东北方天空中最亮的那颗：

“那个！那个最亮的！彼得叔叔肯定是最亮最特别的星星！”

丽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颗星稳定地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像永不熄灭的灯塔。

“爸爸……”她小声呼唤，眼泪终于无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窗台上，“你变成星星……会不会害怕啊？”

大雄看着她哭泣，自己的鼻子也酸了。

他笨拙地拍拍她的背：

“别哭……彼得叔叔肯定不想看你哭。他说过，小侬笑起来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可是……”丽莎抽泣着，“我想爸爸抱我……想听他讲故事……想看他修机器人……”

大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绞尽脑汁，想起奶奶下午说的话：

“信代奶奶说……爸爸变成了路。那以后我们走路，就是走在爸爸身上！他一直在我们脚底下，陪着我们呢！”

丽莎停下哭泣，红肿的眼睛望向他：“真的吗？”

“真的！”大雄用力点头，指着窗外夜色中的街道，“你看，那条路，说不定就是彼得叔叔变的！还有去公园的路，去幼儿园的路……爸爸到处都是！”

这个充满童真的想象奇妙地抚慰了丽莎。她擦掉眼泪，重新望向星空。

大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彻底合上，迷迷糊糊地嘟囔：

“小侬……快睡吧……明天……我带你去走彼得叔叔变的路……”

他的声音渐低，沉入梦乡。

丽莎又凝望星空许久，才小心地躺进被窝。

她把机器人“儿子”紧紧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底座上那行刻字。

爸爸留给她的“时间胶囊”，说要等她长大才能懂。

她现在还看不懂那些字母组合的意义，但她记得爸爸念给她听时温柔的语调，记得他怀抱的温暖，记得他说“这份爱会变成看不见的翅膀”。

“爸爸，”她对着静谧的黑暗轻声说，“我会快点长大的。等我能看懂你的悄悄话的时候……你一定要在天上，对我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