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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童年的星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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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代奶奶接过浸湿的干净毛巾,动作极轻,像微风拂过草尖,拭去伤口周围沾着的灰尘与泥沙。

她的手法稳定而娴熟——曾经为儿子这样做过无数次,如今,那份轻柔又流转到了孙子这里。

“可能会有点刺痛哦。”奶奶提前预告,声音依然平稳。

大雄咬住嘴唇,紧紧抓着奶奶的衣角。

直到擦净了,奶奶才接过彼得递来的消毒喷雾。

“这个是彼得叔叔的魔法药水,能赶走伤口里的小细菌。”

她轻轻一喷,大雄身子颤了一下,却没哭出声。

奶奶提前铺好的那份安心,像软垫一样接住了他。

“好了。”奶奶贴上干净的纱布,手掌重新虚虚覆在包扎好的膝盖上方,像一个小小的仪式,“现在,让我们送信使离开。”

她合上眼,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念起来,声音如摇篮曲,也像从很远很远的从前飘来的祝祷:

“痛痛飞走~辛苦你了~”

“飞到远方的大山里休息去吧~”

“飞到云朵上睡个觉吧~”

声音轻柔,像摇篮曲,又像某种古老的祝祷。

丽莎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

不知不觉间,大雄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脸上那层害怕的硬壳,也渐渐化开。

“飞走了吗?”大雄小声问,他已经不再抽泣了。

“飞走了。”奶奶睁开眼睛,眼角漾开温软的笑纹,“奶奶看见它变成一只红色的小鸟,朝着夕阳飞过去了。它完成了任务,该去休息了。”

大雄低头看看自己包扎得妥妥帖帖的膝盖,又望望奶奶,虽然睫毛上还湿漉漉地闪着泪光,但嘴角终于扬起。

这时丽莎蹲了下来。

她盯着膝盖,又看看奶奶那只温柔起伏的手,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想不通。

“可是……”丽莎犹豫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小心地摆放积木,“痛痛……怎么会飞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彼得眼里掠过一道光——那是科学家遇见奇妙问题时会亮起的神采。

奶奶却笑了。她伸出手,也轻轻摸了摸丽莎柔软的头发:

“小丽莎问得真好。痛痛自己是飞不走的,可是呀——”

她指尖转向大雄的心口:“刚才这里,是不是满满的,都是‘好痛、好害怕’?”

大雄点点头。

“那现在呢?”

大雄认真地感觉了一下:“还有一点点……但没那么挤了。”

“那就是飞走了一些。”奶奶的声音像在讲述一个很轻的秘密,“奶奶的咒语,不是让伤口消失,是让大雄心里的‘害怕’变小。害怕变小了,就能忍住痛,让伤口好好愈合。”

丽莎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这个看不见的道理。

然后她也伸出小手,学着奶奶的样子,悬在大雄另一条没受伤的腿上方。

“害怕飞走。”她认真地说,“飞到……飞到爸爸的实验室,被关起来研究。”

彼得这次真的趔趄了一下。

“又是我实验室?!”他哭笑不得,“我的实验室到底是干什么的?!”

“关害怕的地方。”丽莎一脸理所当然,“爸爸研究,为什么害怕会让人更痛。”

美纪忍不住笑出声,玉子也掩着嘴,肩膀轻颤。

奶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丽莎酱真聪明。是呀,有时候害怕像个小喇叭,会把痛的声音放大。所以我们要把害怕赶走。”

大雄看着丽莎认真的模样,突然“噗嗤”笑了,还不小心吹出个鼻涕泡。

“侬,好笨。”他一边用手背擦脸,一边笑,“那条腿,没受伤,你在那,赶什么呀?”

“练习。”丽莎严肃地板着小脸,“下次小雄真的害怕时,我就会了。”

“我才不会老是害怕!”

“刚才,就哭了。”丽莎指出事实。

“那是……那是痛的!”大雄脸红。

“痛和害怕,一起。”丽莎总结,“但奶奶把它们分开了。”

这句话让大人们都安静了一瞬。

彼得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惊讶和骄傲。

美纪则温柔地搂住了丽莎的肩膀。

信代奶奶深深地看着丽莎,看了许久,才轻声说:

“丽莎酱……你以后,一定会长成一个特别了不起的人。”

丽莎不太明白“了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听出那是很好的话,于是眼睛弯弯地笑了。

奶奶慢慢站起来,玉子赶忙伸手搀扶。

“好了,小伤员该回家休息啦。”彼得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为了庆祝大雄勇敢地通过了消毒考验,今晚有汉堡肉!”

“汉堡肉!”大雄立刻把什么痛啊怕啊全抛到了脑后。

“我要吃两个!”丽莎举起手。

“我也要两个!”

彼得一边跟孩子们斗嘴,一边朝家的方向走去。美纪提起药箱和水盆,跟在后头。

玉子搀着婆婆,望着前方那温暖热闹的背影,轻声说:

“妈,谢谢您。您总是知道该怎么办。”

奶奶轻轻拍了拍儿媳的手背:“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以后也会成为这样的奶奶。”

她望着彼得臂弯里那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抬眼看了看天边被夕阳染成橘粉色的云朵,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而且啊,玉子,你发现没有?丽莎那孩子……她虽然懂道理,可她没觉得奶奶的‘咒语’是假的。她在试着弄明白,试着把这两样东西,拼到一块儿去。”

玉子点点头,目光柔软:“是啊,真是个特别的孩子。”

“两个都是好孩子。”奶奶微笑道,“大雄呢,心软,爱哭,可心地善良。小丽莎聪明,爱琢磨,可从不因此看不起人。他俩在一起,正好。”

前方,谢侬家的门打开了,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一道流淌出来,漫进暮色里。

两个孩子的笑闹声,在夏日傍晚的风中,轻轻飘散。

……

那天晚上睡前,丽莎问彼得:“爸爸,奶奶的咒语……是假的吗?”

彼得正在为她调节夜光星星的亮度,闻言停下了手,坐到床边。

“你觉得呢?”他反问——这是他习惯引导丽莎思考的方式。

丽莎认真地想:“伤口是真的。消毒水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嗯。”

“可是……奶奶说完那些话之后,雄哥哥就不哭了。害怕……好像真的飞走了。”

丽莎的小眉头微微蹙起,“这也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彼得温和地追问。

丽莎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才慢慢开口:“是真的。但是……是另一种真。”

彼得的眼睛亮了:“哪一种?”

“心里的真。”她努力地组织着稚嫩却清晰的语言,“不是眼睛看到的真,是……感觉到的真。”

彼得轻轻将女儿搂进怀里:“丽莎,你刚刚说出了一个很多大人想了一辈子,也没完全想通的道理。”

他松开手臂,注视着女儿明亮的眼睛:“这世上有许多种‘真’。科学的真,可以用仪器和计算来证明。心里的真,只能用感受去相信。它们不一样,但都可以是真实的。”

“所以奶奶的咒语……是真的?”

“它让大雄觉得好受多了,这就是它的真实。”彼得说,“就像爸爸设计的那些笔——它们不会真的变出魔法,但能让拿到笔的人感到开心。那份开心,也是真的。”

丽莎似懂非懂,但点了点头。

“睡吧。”彼得为她掖好被角,“明天,大雄的膝盖可能还会疼,但他大概不会像今天这么害怕了。这就是奶奶的魔法——不是让伤口消失的魔法,是让害怕变小的魔法。”

“我想学会。”丽莎小声说。

“你会学会的。”彼得微笑,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发,“而且说不定,你会发明自己的版本——用一点科学的魔法,再加一点心里的魔法。”

房门被轻轻带上。

丽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散发着朦胧光晕的星星。

她想起奶奶虚悬在伤口上方、温柔而稳定的手,想起大雄从满脸是泪到破涕为笑的模样,想起爸爸说的话。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悄悄练习:

“害怕,飞走吧。”

“难过,飞走吧。”

“孤单,也飞走吧。”

每念一句,她就想象一只红色的小鸟,从心口轻盈地跃出,朝着远山,朝着星光飞去。

渐渐地,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一弯浅浅的笑。

那段关于信代奶奶的夏日记忆里,没有顷刻愈合的神迹,也没有超越自然的奇迹。

有的只是一位老人,用最朴素的方式:清洁、消毒、包扎、安抚,再加上一点点被岁月打磨过的、让“害怕飞走”的生活智慧。

可正是这份朴素,让它成了时光也冲刷不掉的印记。

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当大雄遭遇挫折时,他会记起奶奶教他的深呼吸;

当丽莎面对难题时,她会想起“心里的真”与“科学的真”可以安然共处;

当他们感到疼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他们会知道,伤口需要妥善对待,但在那之后,可以让“害怕”飞走。

这才是真正的魔法。

不是对抗自然的奇迹,而是扎根于生活、温柔流淌的智慧。

它不轻视任何头脑。

它只温暖每一颗需要慰藉的心。

在月见台町那个被夕阳浸透的黄昏里,这份魔法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传承。

从祖母,到孙辈。

从往昔,到将来。

而故事,仍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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