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起来不许跪(1/2)
夜色如墨,鸭川的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练马区公寓的工作室内,那台充满未来感的【万能缝纫机】终于停止了低鸣。
纳米探针如退潮般缩回机身,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臭氧味。
工作台上,那件深紫色的振袖和服静静地躺着。
乍看之下,它与之前别无二致——依旧是那件沉重的旧时代遗物,就连腋下那处崩开的线头,彼得都特意保留了原样,甚至做旧了几分。
但这只是伪装。
彼得·谢侬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领口。
只有他知道,现在的布料之下,潜伏着数以万计的“智能微粒”。
它已经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层拥有“触觉”的第二皮肤。
“诊断结束,手术成功。”
他低声自语,嘴角扬起一抹谢侬家族特有的自信弧度。
接下来,是这场“魔法”中最关键的一步:完璧归赵。
彼得再次握住那柄泛着冷光的【空间切割刀】,在空气中熟练地划出一道星芒闪烁的裂隙。
他抱起和服,像个穿梭于时光缝隙的盗火者,一步跨回了京都久泽屋的“松之间”。
此时的客房内,时间仿佛凝固。
彼得蹲在那个连接隔壁休息室的微小空间窗口前,屏住呼吸。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心脏搭桥手术,通过那个狭小的窗口,将和服送回衣架。
每一道褶皱的垂坠角度,每一处袖摆的朝向,都必须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如果你是皮埃尔,大概会留张写着‘Surprise’的纸条吧。”
彼得在心里吐槽着自己爱显摆的老爸,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
“但我可不想吓坏那位小姐。”
确认一切天衣无缝后,他手腕一翻,收回切割刀。
随着空气一阵极轻微的扭曲,两个空间窗口如同水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屋檐上,残雨滴落的“嘀嗒”声。
彼得合上那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他钻进散发着榻榻米草席味道的被窝,在闭眼之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这次出手,无关利益,无关家族荣耀。
或许是因为母亲妮雅芙当年就是因为医疗系统的傲慢与疏忽而离世,这让彼得对这种“为了所谓规矩而折磨人”的行为有着天然的厌恶。
又或许,只是因为那只丑陋的千纸鹤。
“晚安,魔女小姐。”
他闭上眼。
窗外,京都的天空正泛起一层淡淡的鸭卵青,预示着黎明的到来。
……
清晨六点。
早起的鸟鸣穿透了薄薄的障子门。
美纪醒来时,那种熟悉的沉重感依旧压在心头。
昨晚繁重的擦地工作让她的关节像生了锈一样酸痛。
她机械地洗漱完毕,站在那件挂在衣架上的深紫色和服前,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又要穿上这具“刑具”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战场的士兵,咬着牙伸开双臂,将身体套进了那层冰冷的丝绸中。
“嘶——”她下意识地做好了被勒紧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没有降临。
“……哎?”
美纪愣住了。
当她系上腰带的那一刻,那块原本像硬木板一样顶着胃部的带枕,此刻竟然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酸软的后腰。
她试探性地抬起手臂,原本只要一动就会勒进肉里的袖口,此刻竟随着她的动作轻盈延展,仿佛布料变成了流动的水。
“怎么回事……”
美纪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衣服还是那件衣服,甚至连那种陈旧的樟脑丸味道都还在。
难道是自己昨晚累过头,一夜暴瘦?
还是说……妈妈的在天之灵显灵了?
就在她对着镜子发呆时,走廊里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美纪猛地回过神,推门出去,正好看见彼得从洗手间晃悠出来。
这个美国男人今天换了一身行头:
剪裁考究的浅灰色西装,却极其不搭调地戴了一顶宽边的西部牛仔帽。
他手里拿着牙刷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观光客。
看到美纪,彼得停下脚步,脸上瞬间堆起了那种标准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美式灿烂笑容”。
“G,MissMiki!”
他夸张地摘下帽子行了个礼,棕红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有些晃眼,“Beautifulday!Sunis...shg!”(早安!太阳……闪亮亮!)
美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着他。
“G,Mr.”(早安,谢侬先生。)
她用生硬的英语回应。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彼得脸上扫视。
如果这件衣服有鬼,那唯一的嫌疑人就是这个带着奇怪大箱子的怪人。
但是,彼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清澈得简直有些愚蠢——那是典型的、对东方文化一无所知的游客眼神,写满了对早餐的渴望和对传统建筑的向往,完全找不到一丝“我动了手脚”的狡黠。
“Igoto...Kkaku-ji!Goldteple!Fshy!”(我要去……金阁寺!金色的庙!闪闪发光!)
彼得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完全没注意到美纪正穿着那件就在他房间里挂了一整夜的和服。
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美纪在心里摇了摇头。
自己真是想多了。这个连拖鞋都会穿反、进门还会把自己绊倒的笨手笨脚的美国佬,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Pleaseenjoy.”(请慢走。)
美纪微微鞠躬,打消了那个荒谬的念头。
彼得吹着口哨,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
在转身背对美纪的瞬间,他原本傻气的眼神瞬间沉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最高级的魔术,就是让观众以为这只是个巧合。
……
那一天,对于久泽屋来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中午时分,几辆满载修学旅行学生的大巴车因为暴雨塌方更改路线,突然停在了旅馆门口。
原本清闲的午后,瞬间变成了战场。
“快点!都愣着干什么!”
养父中村三郎焦躁的吼声在厨房炸响,“美纪!别磨磨蹭蹭的!先把这三十人份的定食托盘端到大广间去!要是让客人等急了,我唯你是问!”
厨房里蒸汽弥漫,乱成一锅粥。
帮工的大婶们忙着摆盘,根本腾不出手。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木制托盘,每个上面都放着沉重的瓷碗、味增汤和米饭,美纪感到一阵绝望。
平时端五个都会勒得肋骨生疼,今天这种强度,她的身体真的能撑住吗?
“还在看什么!”三郎在账台后面恶狠狠地瞪着她,唾沫星子横飞,“白养你这么大,连这点活都干不好!要是白莲还在,早就……”
听到养母的名字,美纪咬住了嘴唇。
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抱起了第一摞沉重的托盘。
起身的瞬间——
并没有传来熟悉的腰椎刺痛。
相反,当负重压下来的那一刻,腰间的带枕仿佛瞬间硬化,变成了一副坚韧的“外骨骼”,提供了一股惊人的回弹力。
脚步……好轻。
她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脚下的足袋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件厚重的振袖和服,此刻竟然像专业的运动服一样透气。
腋下似乎有微型风扇在转动,汗水刚一渗出就被那神奇的布料吞噬。
“那是……”
正在大广间帮忙铺坐垫的阿种婆婆惊讶地抬起头,揉了揉老花眼。
她看到美纪像一只紫色的蝴蝶,在厨房和宴会厅之间来回穿梭。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原本碍事的长袖随着步伐优雅地摆动,却丝毫没有阻碍她的行动。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下蹲、每一次起身,都带着一种令人目眩的韵律感。
那个总是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大小姐,今天看起来……简直像是在跳舞。
美纪自己也被这种感觉震撼了。
就在刚才,一碗汤因为碰撞差点洒出来,她的手臂本能地做了一个极难的平衡动作。
那一瞬间,袖口的布料仿佛有生命般自动收缩,避开了汤汁,随后又瞬间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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