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三（四）（2/2）
洋船过此者，言常州于十二日克复，至今半月未见明文。常州果然克复，则句容、丹阳、金坛均无久踞之理。独洪逆与忠酋老巢坚守如故，并无畏怯之象，也无粮尽确切消息。彼必有所依恃而后能稳固其众，未知此段竟待何日了结。
湖州贼数近来传闻极多。李世贤既失溧阳，估计也归并湖州。广德股匪于十五日粮尽窜逃，听闻也混入湖州。群凶麕集，能否不由安吉、孝丰扰及余杭？
金国琛于二十日抵安徽，即日令其赴休宁，与毛有铭合为一军，除派三四营扼防马金外，其余概驻扎休宁城以为游击之师。以后尊处有大调度，望行文知照金国琛。
复沈中丞同治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抚州、建昌之贼，得十八日席宝田、韩进春、刘胜祥、杨岳斌四军建昌城外之捷，当不致多扰腹地。唯虑其奔窜广昌，内可至吉安、赣州，外可入福建省，终成不了之局。若能停留恋战，使席、韩四军再得痛打几仗，前股解散过半，然后并力以御后股，则是三省之公幸。
广德之贼，米粮久竭，于十五日退遁湖州。敝处也因无米可运，不能分守广德。鲍超一军，已令其进攻丹阳、句容，如能得手，当令驻守句容，专备金陵克城时大股冲出之贼。但求洪酋、忠逆不能挟众上犯，则李世贤、黄文金诸党或稍易收拾。朱子钦品性清澈透骨，条理精密，正期望其于厘务大有补救，骤然沦丧，可胜感怆！渠自以为贤者所器重赏识，写信告知敝处而其本人竟不知情，感戴殊深。眷属在江西，当饬令厘局仿照沈槐卿家之例，每月致送薄仪，敬求阁下先告孙筱山方伯。
官捐之不宜办，弟夙持此议。数年以来，朋僚多劝弟办江西民捐，弟以既抽厘金，不欲重困此方百姓。近日之办厘不善，大拂民望，非本意。官捐之外，如节寿礼、办差钱、火耗银、挪移捐输数者，能为州县宽得一分，则州县之取于民者也自少一分。火耗一项，弟批孙筱山禀，请由阁下核减定案。节寿礼、办差钱二端，究竟应否全裁，抑尚有窒碍之处，均请卓裁定夺见示。
摊捐一事，处处与钱粮交代相牵涉。元年奏请豁免之二百万，因交代各案未清，致使豁免如同未豁，真正亏损者与无亏损者同为不洁之身，全案不能复奏完结。弟意欲请道光、咸丰年间交代数百案一律豁除免算。闻尊处不欲破此成法，故孙筱山两次禀商交代事件，弟均未批答。究竟全豁道光年间交代有无巨大弊端？不豁交代，专求此前摊款一概豁除，此后摊款永远裁革，果有良法否？敬乞赐示。并乞将摊捐案由尊处主稿见示，于一二月内会衔复奏。至恳，至恳！
致鲍春霆同治三年三月初四日
前令请阁下统师进攻丹阳、句容，不知近来已拔营否？闻伪忠王以血书求援于湖州贼目李世贤、黄文金等逆，李世贤、黄文金许以三月间来援金陵。舍弟所部分扎百余里，汛地太广，围困城贼则有余，打击援贼则不足。如李世贤、黄文金果真来援，务望阁下妥慎抵御。如句容已克，即请阁下亲驻句容，一以防李世贤、黄文金来援之贼，一以防克城后大股冲出之贼。句容最为扼要之区，李世贤、黄文金来时，无句容、溧阳两处驻足，断无能久之理。阁下虽不打援贼，而舍弟军已受福。若句容未克，则贵军仍须回驻东坝，李世贤、黄文金来时，应请阁下带行军队至溧水，等候贼扑舍弟军之后，阁下即抄贼之后，亦如在泾县高祖山时出行队打法。敝处札令万启琛藩司为贵军办米万石，阁下可派员至泰州守催，以期迅速。
复陈季牧同治三年三月初七日
接奉惠书，久延裁复，深以为歉。军事，大致极为得手，苏州、杭州两省城次第克复，除湖州、常州二府，金坛、丹阳、句容数县外，几乎一律肃清。唯舍弟攻逼金陵将近两载，虽经四面合围而城贼并不恐惧，也无粮尽确切消息，城周大百余里，该逆新种麦禾，青黄弥望，竟不知何日始能了此一段。沅弟以五万之众围困数倍之贼，并无他帅分统，如昔年和春、张国梁各管南北军之例。譬如黄河合龙之际，不无洪水从扫工处走泄之虞。力小任重，深用惴惴。所幸苗逆伏诛，李世忠也尽撤所部，将城池厘卡退出归官，释兵赴任，江淮之间，当无他变。
国藩身体大致安适，贱眷于去岁秋末来安徽，袁、罗两婿同来。闻陈松生将于乡试后挈眷东来。吾两家皆寒士素朴之风，每与眷属辈道及，始终不脱清苦风味，方为可贵。习俗移人，衙署尤甚，不知能久不渐染否。
复郭意城同治三年三月十九日
正月窜入江西之贼，左帅来文称仅剩三四千人窜至广信，而刘典极力争辩，以为其数超过十万。吾辈宁可失之谨慎，毋失之疏忽，故依照刘典禀报奏明，咨行各省。现踞南丰、新城两县，江忠朝、席宝田、韩进春、刘胜祥四军，聚集一处，若不能胜之，则数万之说，似乎可信。杭州收复后，伪听王等由德清、于潜、昌化、宁国县而至绩溪。毛有铭于十三日在徽州东小挫，贼遂蔓延休宁、歙县之南，十五日已由龙湾下窜，估计必由婺源、景德镇又入江西。此股合并杭州、余杭、嘉兴之贼，估计也不下数万，将来李世贤、黄文金、杨辅清三枝大股，估计又不下二十余万，也将自湖州冲出，上犯江西。而常州、宜兴、溧阳之大股，金陵、丹阳、句容之大股，舍江西以外也别无去路，是目下南丰、新城之贼，虽不足为巨患，将来接踵而至之贼，为患大而且长，不特贻患江西，并为吾湘切近之灾。阁下切勿忽视，至要，至要！
陈士杰防堵南路，应尚可靠，鄙意刘岳昭一军宜由茶陵赴吉安，刘典一军宜由醴陵赴袁州，穷寇股数多，有隙即窜，尚不似九年石达开之入湖南，专趋南路。然贼中号令不一，心志不齐，只要能打几个猛仗，究比早年易制。
敝处于十二日上疏争江西厘金，与沈葆桢恐将决裂。今巨股陆续窜江，而不能拨兵往援，问心固已抱愧，而官绅之众口嘲骂，尤为不堪涉想。然各军倚厘金为命，有不能不争之势，金陵之役未毕，又有不能拨援之势，此心殆无以求谅解于天下。
陕西、河南发逆捻军，环逼襄阳、樊城，不久又将及安徽北部，仅恃蒋凝学、普承尧、何绍彩数人，殊难应敌。黄冕今日抵安徽，即日送数棺西上。邓传密正月别我而西，将由宜昌以达长沙，此刻计将到了。东征局厘金近状如何，能于三万两之外，增拨五千石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