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三(四)(1/2)
复沈中丞同治三年二月初二日
毛有铭已于二十四日至徽州,共六千人,合之原驻祁门之新仁、依仁营千人,尽够祁门、休宁、屯溪之守御,并可驰击马金、绩溪之贼。顷已直接行文继果营迅赴婺源,听候尊处调遣。贼股既多,难保不犯江西腹地。然阁下调江忠朝、席宝田赴婺源,调韩进春军赴玉山,实为确不可易之策。尽人力以听天命,但求反省自己无愧而已。弟不能早取广德以与浙江官军会合,不为无过,然敝处兵力、粮运实办不到,也但求反省自己无愧而已。闻杭州、金陵春间俱可望克复,如两城幸克,则以全力共援江西,当不至于决裂。乞纾尊怀,勿过焦灼!
忠酋尚在金陵,侍酋尚在溧阳,杨辅清、黄文金等也无西窜的确报。此次由遂安、开化上犯之股匪,大抵侍党及花旗贼。如闻李秀成、李世贤实已舍老巢而图谋江西、湖北,敝处必飞函奉闻。
李文敏请以官员捐输代替坐厘,弟已批驳。李文敏或出于相助之诚,其属僚何堪此累。且新章一两九钱,因银价太贱,州县官员深以为苦。孙筱山方伯请示征收银、征收钱由官府作主,仍改回复三千之旧章,弟已批准,请台端主持。州县过于穷窘,未有不殃及百姓者。专办厘务省局,实难其选,俟得人再以奉商。
复李少荃中丞同治三年二月十日
二月六日接正月二十三日惠书,知已派戈登、郭松林西剿宜兴、溧阳。旋闻宜兴于正月二十四日克复,溧阳于二月二日克复。威势所指,无坚不摧,而驾驭洋将,擒纵在手,有鞭挞龙蛇,视若婴儿之风,尤以为佩!
金陵业已合围,仅剩后湖一段,外援全断。城中贼纵使冒死冲出,其数当不能多。宜兴、溧阳既为我有,丹阳、句容之贼也难久踞。舍弟处当无意外之虞。
侍党上犯之贼,唐义训、王道榜败之于歙县南,席宝田军败之于婺源东。另股由昌化入江西,闻韩进春军败之于玉山。本非凶悍难破之寇,惟计穷求食,义不反顾,虽屡败而内窜如故。现已至铅山之湖坊,非由上清镇以趋抚州、建昌,即假道于福建而仍窥伺江西。有孔即入,防不胜防,良用焦虑!
减赋一事,自应以刘郁膏方伯为主。必求苏州、松江、太仓与常州、镇江减则程度不很歧异,这是万难办到之势。人心难餍足,今日求与常州、镇江轻则相等,渐渐将会求与更轻之湖北则例相等,渐渐将会求与尤其轻之四川则例相等。不如墨守户部议定,苏州、松江、太仓三分减一,常州、镇江十分减一,庶得事理之平允,而止息纷纭之议论。只是丁日昌欲将轻则、重则之乡通融核减,鄙意也以为不可。即使常州、镇江欲于漕粮之外议及钱粮,也似可以不必。不如专认定“三分减一”、“十分减一”二语,广泛张贴晓谕,妇孺皆知,庶几大小户一律减则,书吏不得高下其手。若求之过深,议论过多,则弊端丛出。
复左制军同治三年二月十一日
窜入江西之贼迭次被韩进春、席宝田所败,大致无碍。惟一股绕至铅山之湖坊,该处由上清镇以达抚州、建昌,是历年群贼之熟径。毛有铭带五千余人,不但可驻守屯溪,也可分布龙湾等处,扼守马金之要隘。弟意欲腾出王可陛继果一军驻防婺源,而精捷、精毅两军纵横驰击,兼顾江西腹地。乃咨文札令刚发而闻精捷军已抵达马金防所,沈葆桢中丞调继果军驻扎屯溪,是中路兵力颇厚而东路尚嫌其薄。又接夏燮禀报,言精捷军队伍散漫,骚扰异常。江忠义去世后,我早已担忧其有此情形。纪律全废,断无能御贼之理。是中路兵虽多而仍未可深恃。李少荃中丞派戈登、郭松林于二十四、初二等日克复宜兴、溧阳,计必趁势进攻丹阳、句容。此议发于尊疏,而舍弟金陵一军深受裨益。
忠逆被洪逆所留,死守老巢。现已四面合围,仅剩后湖一段,隔水颇宽,估计不能以大股冲出,贻患它方。所虑者,周遭九十余里,围困数十万贼,恐舍弟一人照料难周,穷寇拚死向我,或似黄河合龙时,洪水从扫工处走泄。李世贤、杨辅清两酋新年不知确实在何处。黄文金潜伏湖州,其力未竭,将来图犯江西,仍以该酋为最悍。闻台端近日讲求吏治,孜孜常若不及,福建、浙江两省循吏共得若干人?便中乞示及一二。
复毛制军同治三年二月十七日
二月六日接正月初十日惠书,敬悉一切。广东艰窘如此,诚非初意所及,公与郭嵩焘适逢其敝。天若设此盘根错节以试利器,省会两帅三司皆贤人君子,当无不转变之事机。
此间近状,金陵于正月末合围,仅剩玄武湖一段无营扼剿。然隔水甚宽,米粮不能运入,城贼也难冲出,大致可期得手。唯官军不满五万,围逼数倍之众,譬如黄河合龙之际,也有洪水从扫工处走泄之虞。
上海军东攻嘉兴,西围常州,又以其余力进剿宜兴、溧阳,次第克复,大有裨益于金陵之师。唯李世贤之党上窜江西,蔓延广信、玉山、抚州、建昌,虽非凶悍之寇,然避城池而不攻,避官兵而不战,已近流贼行径,将来两广、两湖恐难免于蹂躏。办窃据名号之贼与办无赖流窜之贼,方略不同,鄙人苦思未得要领,老兄何以筹划?
黄冕之事,极所不忘。然进言自有时机际会,古人谓萧何荐韩信,或累年而不得通达,若能通达变化而识次序,犹开河流而纳泉源。阅世已久,举动常致不顺,不能不慎。
复左制军同治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窜入江西之贼,赖贵部截住后股,又分布华埠等处,使剿办内地诸军无复后顾之忧,为功最伟。唯前股由湖坊窜抚州、建昌者,据席宝田禀报,实有五六万之众,不能不照会邻近各省,恐其变成流寇,疑吾辈有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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