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孙铭的归途与“尾巴”(2/2)
“配方比例有误……惰性气体保护……真空微挥发……”他轻声念着,然后抬起头,“这些,验证过吗?”
“没有。”孙铭说,“来不及。但‘提琴手’应该不知道我看到了这些——文件我烧了。”
楚风点点头。
他把纸仔细折好,放进抽屉,锁上。
然后,他看向孙铭。
“路上,有没有遇到麻烦?”
“有。”孙铭说,“在维也纳,我被跟踪了。甩掉了,但不确定是不是全部。在香港,过关的时候,边防多问了几句。回北京的火车上……没有。”
他说得简洁。
但楚风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你觉得,‘提琴手’是谁的人?”楚风问。
孙铭沉默了几秒。
“不像是台湾的。”他说,“也不像美国中情局的常规手法。他太……专业了。那份文件上的显影药水,不是一般特务能弄到的。还有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在卖情报,更像是在……钓鱼。”
“钓鱼?”
“对。”孙铭点头,“他在试探。试探我们到底需要什么,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的人。”
楚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笃。
笃。
笃。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说,“有人,可能不是想阻止我们拿到技术,而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摸清我们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可能。”孙铭说,“也可能,两者都有。”
屋里陷入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先去休息。”楚风终于说,“体检安排在明天上午。总部医院,特殊病房。这几天,你就在那儿,哪儿也别去。”
“是。”孙铭说。
他转身要走。
“老孙。”楚风叫住他。
孙铭回头。
楚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辛苦了。”
孙铭笑了笑。
笑容很淡。
“应该的。”他说。
他走出北屋。
院子里,那个中年妇女还在等着,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孙科长,跟我来。”
她带着孙铭,穿过院子,走进西厢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桌子上一杯热水还冒着热气。
“厕所在外头,左转。”妇女说,“明天早上六点,我来叫您。”
“谢谢。”孙铭说。
妇女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孙铭在床边坐下。
床很硬,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褥子。他躺下,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很长,从这头延伸到那头。裂缝边上,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像是渗过水。
他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睛。
耳朵里,还在回响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
还有维也纳的雨声。
还有——
那个撞击声。
砰。
很闷。
但很响。
他忽然想起,“提琴手”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恐惧。
不是贪婪。
是……一种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像惋惜?
像同情?
他猛地坐起来。
打开灯。
从帆布包里,翻出那件在维也纳穿过的风衣——已经洗过了,但有些污渍洗不掉。他仔细检查风衣的每一个口袋,每一个接缝。
在左边内袋的角落里,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很小。
硬硬的。
他用指甲抠出来。
是一颗纽扣。
黑色的,塑料的,很普通。
但孙铭记得——这件风衣的所有纽扣,都是灰色的。
这不是他的纽扣。
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在咖啡馆?在街上?还是在……旅馆?
他捏着那颗纽扣,在灯光下仔细看。
纽扣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像是……
被什么东西压过。
他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把纽扣放进去,倒上热水。
纽扣沉底。
没什么变化。
他等了五分钟。
捞出来。
用毛巾擦干。
再仔细看。
还是那样。
可能,只是他想多了。
可能,这只是某个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别人的纽扣。
他把纽扣扔回搪瓷缸里。
躺回床上。
但这次,他睡不着了。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