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权掌黑白（1/2）

帝后起驾，百官散尽。方才还人声鼎沸的长孙府，转眼就只剩秋风扫叶，空荡荡、冷森森，像一口被遗弃的枯井。

兄弟二人对立院中，连半点虚与委蛇都懒得装。长孙无忌望着眼前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脸上没有半分温度，眼底更无半分兄弟情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兄友弟恭，只有旧恨、隔阂，以及一道多年都跨不过去的血沟。这些年，本就是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今日若不是这场闹剧，二人连照面都觉得恶心。

长孙安业先绷不住了，梗着脖子，硬撑着那点早已一文不值的长兄架子，语气又冲又虚：

“人都走了，不用在皇上面前装了吧？想跟我算账？”

长孙无忌淡淡扫他一眼，声音平静，却字字扎进骨头里：

“你是来看笑话的。今日这事，你糊涂得无可救药。”

“我糊涂？”

长孙安业瞬间炸毛，色厉内荏，嗓门拔得老高：

“我是为长孙家！是为你！为皇后！”

“你谁也不为。”

长孙无忌语气轻，却锋利如刀，一句话戳穿他所有伪装，

“你只为你自己。”

他顿了顿，字字如冰，砸在对方脸上：

“当年父亲一走，你便仗着嫡长身份，将我与无忧清出主宅，半分情面不讲，半分余地不留。这笔账，我记到今日。”

一提这话，长孙安业整张脸都涨红了，气得浑身发颤，当场就吼了出来——

这一回，他不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冤，冤到骨子里：

“我仗着嫡长？我不讲情面？

长孙无忌，你良心被狗吃了！

当年爹一死，我是嫡长子，家业归我掌管，天经地义！

是你，是你先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开口就要一人一半！

宗法不论，长幼不论，嫡庶不论，你就认你那一套！

谈不拢，闹，吵，后娘也跟着出来搅，全家鸡犬不宁！

我是被逼急了，才一句话——滚出主宅！

可我亏待你们了吗？

我另外给了宅子！给了活路！没让你们露宿街头！

没缺你们一口吃，没少你们一间屋！

你们真觉得不公，大可以回舅舅家闹，

可你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被害的苦主？

我成了狼心狗肺、霸占家产、赶尽杀绝的恶人？”他指着长孙无忌，声音都在抖：“我认了？我认了就是输了！就坐实了你那套鬼话！

长安明白人都知道真相！当年的老家臣、老亲眷、舅舅、皇后、甚至陛下，谁不清楚？

是你，是你掌权之后，放风泼脏水，把白的说成黑的！”

长孙安业吼得撕心裂肺：“你就是阴！就是蔫坏！就是记恨当年没拿到那一半家产！现在有权了，就往死里恶心我！”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静静看着他发疯，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吼完了？”

他声音平淡，却每一句都踩在人心最痛处：“你说的，是真相。可真相，有用吗？”

“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当年那点家务事？谁不清楚你没霸占、没赶尽杀绝？谁不明白，是我当年要分一半，你不肯，才闹掰的？”

长孙无忌往前走一步，目光如刀：“可他们宁愿信我，不信你。因为我是宰辅，我是国舅，我是凌烟阁第一功臣。我说你苛待，你就是苛待。我说你无情，你就是无情。我说你当年险些害死我兄妹，世人就信你险些害死我兄妹。”“你去贴告示？你去敲登闻鼓？你去把所有证人都拉出来？人家只会说你——嫉妒弟弟发达，心怀怨怼，无事生非，倒打一耙。”

“真相？

证人？

公道？

在这世道，权在哪儿，公道就在哪儿。

你当年守住了你的宗法规矩，

那我今日，就用这天下的规矩，

压你一辈子。”

长孙安业僵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冤，屈，怒，恨，怕，五味杂陈，把他整个人都烧疯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你无耻。”

“彼此彼此。”

长孙无忌语气淡漠，已是逐客，

“府中我还要收拾，你请回吧。”

长孙安业浑身发抖，怒冲冲摔门而去，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绝望。他明明占理。明明没做错。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可就是没人站在他这边给他说句公道话。人走，院空。

长孙无忌立在原地，脸上静得可怕，眼底早已冻成一片寒潭。他不是不气。是气到了极致，恨到了骨髓，反而懒得发作。

这些年，京中人人都叹他命苦，说他年少失怙，被亲兄长无情驱逐，流离困顿，九死一生。这话传得久了，信的人便多了，连宗室亲贵、文武大臣，都时常出言安慰。

可他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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