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房谋杜断解僵局(1/2)
苏晴的身影刚消失在府外,庭院中那股压得人神魂发颤的气势才算缓缓散去。假山背后、廊庑拐角、偏院深处,窸窸窣窣地钻出来好几道人影。正是长孙冲与长孙家几位年轻子弟。先前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缩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喘,此刻见那煞神已去,陛下与皇后娘娘又都在当场,胆子瞬间便壮了起来。
几人整了整凌乱的衣袍,快步上前对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躬身行礼,随即便一个个面带激愤,七嘴八舌地闹将起来。“陛下!皇后娘娘!您可要为我长孙家做主啊!”
长孙冲率先开口,语气又急又愤,半点不见方才的怯懦。“那苏晴不过是一介无功无官的白身百姓,竟敢闯入国公府,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杀进府上,拆房毁屋,当众威吓我等,把将府中炸得一片狼藉,门窗器物损毁不少,好好一座国公府,被他搅得不成样子!我等皆是长孙府中人,虽无功名在身,却也是勋贵之后,岂能被一介平民如此欺辱?”
身旁几位子弟立刻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不错!他不过是市井白身,虽说我等亦是白身,可我等是国公府的白身,是皇后亲族,属于皇亲国戚与他那般庶贱民白身,岂可同日而语?”“他砸毁府宅,惊扰阖府,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他既手握诸多琉璃奇珍,便叫他拿出几件变卖赔偿!”
“今日若是轻易放过,天下人还当我长孙府可随意欺凌!”这帮年轻子弟,人在时缩如鹌鹑,人一走便狂吠不止,从头到尾不提自家见宝起意、欲杀人夺宝之事,只一味喊冤叫屈、索要赔偿,蛮横无理尽显无遗。阶下百官站得笔直,一个个垂首肃立,心中却早已看得透亮。
魏征面沉如水,不言不动,只知此事于国法于道义,长孙家已站不住分毫;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是无声苦笑,心中暗叹长孙无忌治家无方,上梁不正下梁歪;程咬金与尉迟恭两个猛将绷着一张黑脸,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敢露半分喜色;萧瑀站在人群末尾,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心中直呼荒唐。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人群外侧慢悠悠溜进来一道身影。来人正是长孙安业。他来得晚,方才的前因后果、是非曲直,大半都没听进耳朵里,只远远瞅着小辈们围着帝后哭闹,场面热闹,便立刻凑到后面,支着耳朵听了几句,具体缘由没记住,只记住了“长孙家受委屈”这几个字。至于苏晴是谁、为何而来、因何争执、法理在哪——他一概不清楚,也懒得弄明白。
他本就是来看热闹,当年又将长孙皇后与长孙无忌赶出家门,心中一直揣着阴影,总怕二人报复;
前阵子苏晴夜闯他府邸,卷走财物,连佛像都顺手带走,还在他家竹林救下无辜女子,此时也没闹明白家里的飞贼是谁?只知道此事不可闹大,免得失了颜面,被人拿做把柄。后来苏晴建府,更是直接仿着他那片竹林移植青竹,也造了一间竹屋,他竟不知。更不必说,苏晴早前便已明里暗里点破,此人暗藏谋逆之心,心怀不轨,
这事皇上知、皇后知、长孙无忌知,连在场不少官员,心里也隐隐有数。可此刻,他满脑子只想趁着人多,装一装长辈,刷一刷存在感,表现一下自己“顾全家族”。
至于事情对错、场合合不合适、会不会火上浇油——因一时高乐,也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见他慢悠悠踱上前,微微拱手,声调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皇后娘娘,小辈们虽年轻气盛,可终究是长孙家人。今日被一介白身闹至这般地步,颜面尽失,若是轻轻放过,于皇家体面、于朝廷威仪,都说不过去。依臣之见,理当叫那苏晴赔偿损失,修复府宅,也好给勋贵门第留几分颜面。”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一脑子浆糊,总之一笔写不出两个长孙家。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逮着机会就要表现一番。
百官听在耳里,心中更是一片冷笑。看来这老小子八成是来的有些晚、没听清、没听懂、忘了前因、只是装长辈做样子,纯属来添乱作死,丢人现眼的。若不是仗着皇后庇护,就凭他这糊涂荒唐的性子,这把骨头早烂在荒郊野地了。
一时间,满场文武陷入一种诡异的纠结里。看吧,等于看人笑话,万一事后皇上皇后拿他们撒气;不看吧,陛下未曾发话,谁也不敢擅自离开。一个个只能僵在原地,垂首屏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侧,指尖攥得发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致。一边是国法公理,一边是血脉亲族;一边是她心有愧疚的孩儿,一边是荒唐透顶、不断拖后腿的娘家。事到如今,她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李世民望着眼前这场荒唐至极的闹剧,再想到那道孤傲离去的身影,心中为难、恼怒、无奈、与一丝隐秘的心疼交织在一起,沉沉压在心头。
李世民脸色沉得如同深秋寒云,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理在苏晴那边,情在皇后这边,乱在长孙家这群猪队友身上。
罚,不能罚苏晴;只要眼睛没瞎,都看的出来他压着火呢。
管,又管不住长孙家;有些把柄还在人家手里呢。说重了,皇后难堪;对了牧儿说啥?对有甚的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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