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房谋杜断解僵局（2/2）

正当场面僵得快要凝固时，人群之中，房玄龄缓缓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陛下，眼下风凉气寒，时长日久，恐伤圣体与皇后凤体。长孙府中之事，前因后果臣等已大致看在眼里，皆是小辈无知、一时口角引发的混乱，并非什么大事。朝中尚有要务待理，百官也各有职司，依臣愚见，今日暂且到此，先让众人散去，余下琐碎，交由有司慢慢核查处置，不急于一时定论。”

房玄龄一番话温稳圆融，恰如给这僵冷到极致的场面递上了一架台阶。不等众人细品，杜如晦已然上前半步，声线沉凝如铁，一字一顿，压得满场皆静：“房公所言甚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亦在法度。今日既已至此，诸位便各自归序，不得聚观喧哗，更不可在外妄议生事。陛下圣明，自有处置”一柔一刚，一谋一断。房玄龄给体面，杜如晦立规矩。

李世民眼底怒意稍敛，顺势沉声道：“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长孙家闭门自省，百官各自回府。”

“臣等遵旨！”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声齐气整。谁也不多看，谁也不多问，更没人敢在皇后面前流露出半分异样。

这些官场老油子个个心明如镜：今儿这出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够了，对外半个字都不会乱嚼，真要议论，也只关起自家房门，与至亲心腹私下说去。

绝不可能留下半分把柄，授人以责。众人依次告退，步履沉稳，面色肃然，方才那一场荒唐闹剧，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长孙无忌僵立原地，直到人群散去大半，才暗暗松了口气，望向房、杜二人的背影，目光里竟带着些感激。

长孙安业早已没了先前装长辈的底气，缩头缩脑混在人群里溜之大吉；长孙冲等一众小辈更是噤若寒蝉，再不敢提半个“赔”字。长孙皇后轻轻一叹，心绪繁杂，却也只能暂且压下。今日这一关，总算是勉强过去了。

而一出长孙府，百官各自归家，长安城内便又是另一番光景。萧瑀一回府，二话不说便命人取来珍藏的好酒，自斟自饮，摇头晃脑，又笑又叹，只把今日所见，当成一场难得一遇的好戏，偷着乐了个痛快。

程咬金与尉迟恭一出府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两人干脆找了家僻静酒肆，落座便要了几斤烈酒，大碗碰酒，大口吃肉，嘴上不说，眼神里全是戏。

喝到酣处，才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把长孙家那伙人的蠢态、长孙安业的糊涂、苏晴的硬气，从头到脚扒出来乐了个遍。

房玄龄、杜如晦回府之后，则缄口不提此事，只当寻常公务处置，沉稳如常，滴水不漏。

深秋的长安，风越来越凉。

街面上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在一座座朱门府邸之内，

早已暗流涌动，人心浮动。

今日这桩事，终究是悄无声息地，

刻进了每一个在场者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