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苍穹九幽无人可护（2/2）

“还有一件事，草民想问问国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你处处针对于我？”

一语落地，全场目光骤然凝缩。

长孙无忌身躯猛地一颤，失神的眼眸里翻起极度扭曲的忌惮与贪婪，不受控制地木然开口，将心底最阴暗、最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全盘托出。

“我……我查不透你。

你无家世、无根基、不科考、不做官，不入朝堂、不站队、不依附任何门阀，明明是布衣，却一身奇珍，琉璃宝器随手拿出，随手拍卖，视金银如粪土。”

“不贪权，不贪钱，不求官，不求名，这样的人最可怕。

你什么都不要，必定是藏得极深，必定是图谋极大。”

“你手下不过百十个伤残老兵，连家属加起来才两百余人，老弱妇孺居多，本就微不足道……可你偏偏要护着他们，自掏腰包抚恤照料，不借官府，不沾朝堂，一心做善事。”

“旁人做善事是为了名望，为了仕途，可你什么都不要，却仍在收拢人心……这让我如何不怕？如何不猜忌？”

“我也曾听过世间有隐世宗门，潜匿世间，不问政事，却手握非人之力。

我不知你是不是，也未曾见过你当众展露什么神通，可我不敢赌，也猜不透。”

“再加上你身怀重宝，富可敌国，这般肥羊摆在眼前，不敲一笔，不将你拿捏在手里，我如何甘心？”

“你越无害，我越不安；

你越干净，我越忌惮；

你越护着那些老兵，我越要将你除之后快。

我针对你，不是你有罪，

是你看不透、摸不清、拿捏不住，又身怀重宝，还懂收拢人心——你天生就该死。”

这话一出，全场文武百官惊骇欲绝，人人脸色惨白，倒吸冷气。

原来国舅处心积虑、步步紧逼，

不是因为苏晴有错，

只是因为他看不透、猜不出、拿捏不住，又贪他的宝物，忌他的善名！

长孙皇后扶着廊柱，浑身冰凉发软，面无血色，几乎站立不住。

她终于明白，她的兄长早已被权欲与贪婪吞噬，只因猜不透一个布衣，便要将其赶尽杀绝。李世民立在廊下，一言不发，指尖攥得指节泛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失望、寒意，与一丝彻骨的冷寂。他原以为是政见之争、门阀之防，如今才知，竟是这般荒诞、阴毒、贪婪的私心。风卷着碎瓦灰烬，掠过残破的庭院。苏晴立在院心，眉眼清淡，无怒无恨，只轻轻一声淡笑，漠然至极。“原来如此。不贪权、不贪钱、护着伤残老兵，在国舅眼里，反倒成了取死之道。”苏晴闻言，嗤的一声轻笑，笑意里全是不屑。

苏晴闻言，嗤的一声轻笑，笑意里全是不屑。

“你贪我宝物，还找这么多借口，说到底，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夺我奇珍，对不对？”

长孙无忌空洞的眼瞳颤了颤，木然应道：

“……对。”

那今日屠进长孙府该不该呢？

长孙无忌身躯僵立，眼神空洞，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一声：“……该。”

一字落地，满朝皆惊。

苏晴目光轻扫而过，声音淡得像风，却重如万钧：

“今日，便给天子与娘娘留几分体面。”

“但你记着——

我若真怒，苍穹之下，九幽之地，皆无人护得了你。”

话音刚落，他也不多待。伸手一握，丈重战锏现于掌心，众人刚惊变，那巨锏已在他手中一瞬消融，无影无踪。一身华贵华服，纤尘不染，负手转身，踏着满地残砖碎瓦，头也不回，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