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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和珅的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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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历书?”乾隆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懂西文?”

“略知一二。”婉儿硬着头皮道。她穿越前为研究原始资料,确实学过拉丁文基础,但程度有限。

乾隆沉吟片刻,忽然道:“朕有一问。若依西洋之说,月绕地行,地绕日行,那月相盈亏,当如何推算?”

这问题一出,连和珅都面露讶色。皇帝竟在宴席间与一女子讨论天文,实属罕见。

婉儿却知机会来了。月相计算正是她强项,且若能借此引出“月”之主题,或可旁敲侧击探听信物线索。

“回皇上,月相之变,实乃日、地、月三者相对位置所致。”她尽量用古人能理解的语言解释,“月本身不发光,反射日光。当月在日地之间,背光面朝地,则为朔月;当地在日月之间,月受光面完全朝地,则为望月。其间上弦、下弦,皆因观察角度不同……”

她边说边以杯盘为模型示意,讲解清晰生动。席间众人虽大多听不懂深奥理论,却觉新奇有趣。

讲解至半,婉儿话锋一转:“月相推算,西洋有精密之法。民女曾见一西洋仪器,曰‘月相演示仪’,以水晶透镜与机括相连,可推演任意年月之月相,精妙绝伦。”

她状似无意地补充:“听说此类仪器,西洋常作为馈赠贵重礼器,以显学识与财力。”

话音落地,她敏锐地捕捉到和珅眼神的细微变化——那是一种被触动的警觉。

乾隆却未注意,只点头道:“看来西洋之术,确有可取之处。”他对和珅道,“和珅,你府中搜罗天下奇珍,可有此类仪器?”

和珅笑容如常:“回皇上,臣确有一件西洋月相仪,乃前年广东十三行所献。只是机括繁复,臣愚钝,至今未能参透全部用法。”

“哦?何不取来一观?”乾隆兴致渐浓。

和珅眼底掠过一丝迟疑,旋即笑道:“皇上恕罪,那仪器存放于璇玑楼深处,机关重重,夜间取用不便。不若明日臣命人取出,送至宫中供皇上赏玩?”

“也好。”乾隆颔首。

婉儿心中波澜起伏。璇玑楼、西洋月相仪——这与他们之前探查的线索完全吻合。那件信物,很可能就是和珅口中的仪器,或与之相关。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悄然改变。

婉儿归座后,明显感到投来的目光复杂了许多——有钦佩,有好奇,也有深藏的忌惮。陈明远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尖冰凉。

“太冒险了。”他低语。

“不得不为。”婉儿以袖掩口,声音几不可闻,“和珅已起疑,璇玑楼守卫必增。但皇上今夜对月相仪感兴趣,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张雨莲借斟酒之机靠近,耳语道:“刚看到两个侍卫往东院去了,步伐急促。翠翠那边怎样?”

婉儿抬眼望向对面席位。林翠翠正陪几位官员女眷说笑,面色如常,但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有异常。

果然,片刻后,一位侍女匆匆行至和珅身边,低声禀报。和珅脸色不变,眼中却寒光一闪。他举杯向乾隆敬酒,谈笑自如,但那瞬间的杀意,婉儿看得分明。

坏了。璇玑楼那边,恐怕已出状况。

就在此时,乐声又起,一队舞姬翩然而入。水袖翻飞间,婉儿看到领舞者袖口绣着一弯银月——那是他们与外部接应的暗号。

舞至酣处,领舞忽然一个旋转,袖中滑出一物,不偏不倚落在婉儿案前。是一枚小巧的铜钥,形如新月。

婉儿迅速将铜钥收入袖中,心跳如鼓。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第二套方案:若宴席中情况有变,外围同伴会设法传递璇玑楼某处机关钥匙。

但钥匙到手,意味着原计划必须提前——就在今夜,必须行动。

宴席渐近尾声。乾隆面露倦色,起身离席。众人跪送。和珅恭送圣驾后,转身面对宾客,笑容可掬:“皇上起驾,诸位可继续尽兴。老夫备了上等武夷茶与精巧茶点,请移步西花厅。”

这是要延长宴席,控制人员流动。婉儿与陈明远对视一眼——和珅果然在布网。

去,还是不去?

正迟疑间,先前离席的那名侍卫返回,行至和珅身边,附耳低语。和珅听罢,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婉儿,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他忽然提高声音:“上官姑娘。”

婉儿心头一跳:“和大人有何吩咐?”

“方才姑娘论及月相,老夫想起一事。”和珅缓步走近,声音温和得令人不安,“那件西洋月相仪,其实有一处奇特:每逢月圆之夜,仪中水晶透镜会映出特殊纹路,似字非字,似图非图。姑娘既精于此道,不知可否为老夫解惑——此乃何意?”

婉儿呼吸一窒。

水晶透镜、月圆之夜、特殊纹路……这与他们寻找的信物特征,几乎完全吻合。

和珅是在试探,还是……在暗示什么?

她稳住心神,迎上和珅深邃的目光:“和大人,纹路显现,或许需要特定条件。民女需亲眼见到仪器,结合月相、光线角度,方可判断。”

“亲眼见到?”和珅笑意加深,“璇玑楼机关重重,夜已深沉,恐有不便。”

“但若大人允许,民女愿明日……”

“不必等明日。”和珅打断她,语出惊人,“老夫忽然想起,那仪器上月十五曾显现纹路,老夫命画师临摹了一份。图纸就在书房。”

他盯着婉儿,一字一句道:“姑娘,可愿现在随老夫一观?”

满堂俱静。

所有目光聚焦在婉儿身上。陈明远的手在桌下紧握成拳,张雨莲脸色发白,林翠翠几乎要站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单独邀约,是陷阱,也可能是获取信物线索的唯一机会。

婉儿袖中的铜钥冰凉刺骨。她抬眼,看到和珅眼中那复杂难辨的光芒——那是猎人的审视,却也藏着一丝真正的、对未知的好奇。

“民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似真实,“荣幸之至。”

夜风穿过厅堂,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枚铜钥的边缘,正微微泛着月光般的、清冷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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