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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旧爱藏心底 新欢入余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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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天光大亮时,龙山的雾终于散了。

阳光一层一层铺下来,落在龙窑黝黑的瓦面上,落在匠人老街湿润的青石板上,落在枝头还挂着露珠的树叶上,也轻轻落在沈砚的肩头。他站在林晓雅窗前,胸口微微起伏,一夜未眠,却没有半分倦意,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与安定。

旧爱还在心底,没有消失,没有被抹去,没有被否定。

可那份沉甸甸的执念,终于在一夜之间,松了绑。

他终于明白,怀念不等于纠缠,铭记不等于囚禁。

把旧爱安安稳稳放在回忆里,是对年少情深的尊重;

伸手握住眼前的新欢,是对自己余生的负责。

沈砚抬手,指尖在半空顿了顿,还是轻轻落在了木门上。

“叩、叩、叩。”

三声轻响,敲在门上,也敲在他自己心上。

门内,灯光微微一亮,很快,脚步声轻轻传来。

门拉开的那一刻,林晓雅微微抬头,撞进沈砚的目光里。

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沉默、躲闪、犹豫,而是清亮、安定、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林晓雅的心,轻轻一颤。

“沈砚?”

“我能进来吗?”他声音很低,却异常稳定。

“……可以。”

他走进这间小小的屋子,屋内很整洁,桌上还放着半杯凉掉的茶,显然她昨夜也是一夜未眠。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都没有说话,可空气里并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缓缓流动。

“我想好了。”

沈砚先开口,打破了安静。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林晓雅的呼吸都跟着顿了一下。

“我没有办法当过去从来没发生过。”他望着她,眼神坦诚得近乎赤裸,“她陪我吃过苦,陪我守过窑,陪我走过最难的一段日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也不想忘。”

林晓雅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以前我总以为,不忘,就要一直等,一直守,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沈砚喉结轻轻滚动,“我怕我心里装着别人,对你不公平,怕我给不了你全部,怕我耽误你。”

“我不怕这些。”林晓雅轻声开口,眼睛微微泛红,“我怕的是你永远不肯走出来,永远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现在想走出来了。”

沈砚抬起眼,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旧爱,我藏在心底,不碰,不扰,不怨,不念。

往后的日子,我想把所有的安稳、陪伴、耐心,都给你。”

林晓雅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看着他挣扎、痛苦、自我囚禁,她从来没有逼过,没有催过,没有闹过。

她知道,这样的人,一旦转身,就是一生。

“沈砚……”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他微微低下头,带着一点笨拙的认真,“我只会守窑,只会做陶,只会安安静静过日子。但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心里的位置,会一点点腾给你。”

“新欢不是替代,是我心甘情愿,选择的将来。”

林晓雅再也忍不住,轻轻别过头,抹了一下眼角。

雾都散了,心,也该晴了。

这一幕,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海誓山盟。

只有两个经历过心事、懂得克制的人,在清晨的光里,轻轻把彼此放进未来里。

对沈砚而言,这是他十年执念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向前走”。

对林晓雅而言,这是她长久温柔守候之后,终于等到的“心门开”。

新欢旧爱的拉扯,在这一刻,没有输赢,没有对错,只有安放与成全。

旧爱安放于流年。

新欢奔赴于余生。

消息没有刻意传开,可匠人老街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众人的眼睛。

第一个看出来的是陶伯。

老人坐在工坊里,沈砚进来给他送新出窑的茶盏,陶伯只抬眼扫了一下,就淡淡一笑:“心定了?”

沈砚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定了,陶伯。”

“定了就好。”陶伯拿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胎面,“窑火要稳,人心更要稳。心一稳,窑就稳,日子就稳。”

“我记住了。”

“旧爱不欠,新欢不负。”陶伯抬眼,目光深邃,“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不忘本,不困情,不伤人,不负人。”

沈砚深深躬身:“谢陶伯点醒。”

“不是我点醒你,是你自己放过了你自己。”老人轻轻叹了一声,“执念这东西,烧的不是窑,是人心。你能放下,是你的福气,也是晓雅的福气。”

阳光落在师徒二人身上,安静,温暖,圆满。

陈叔、卢卡、温柠,一个个都看出来了。

沈砚还是那个沈砚,话不多,做事稳,守窑认真,做陶专注。

可整个人的气质,明显柔和了。

眼底的沉郁淡了,肩膀的紧绷松了,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卢卡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早该如此。”

温柠带着孩子们路过,笑着喊了一声:“沈砚哥,晓雅姐,今天一起吃饭吧?”

林晓雅脸颊微微一红,沈砚却轻轻点了头:“好。”

孩子们不懂大人之间的新欢旧爱、心事纠缠,只知道这两位大人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都是暖的。

小丫头仰着头,天真地问:“沈砚哥哥,你以后会和晓雅姐姐一直在一起吗?”

沈砚看向林晓雅,目光温柔:“会。”

林晓雅低下头,嘴角悄悄弯起。

日子,就这样在安稳中,慢慢往前走。

龙窑的火,照常烧。

坯照常晾,釉照常上,窑照常开。

可不一样的是,沈砚身边,多了一个稳稳站着的人。

他守窑到深夜,她就端着热汤来,陪他坐一会儿,不说话,也安心。

他在工坊拉坯,她就在一旁整理联盟的文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相视一笑。

他跟着老匠人一起整理柴料,她就帮着递水、擦手,细致又自然。

街坊邻里看在眼里,都在私下笑着说:

“咱们老街,终于要办喜事了。”

“沈砚这孩子,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家了。”

“晓雅是好姑娘,配得上,也值得。”

没有人再提当年那个消失的旧爱。

不是忘记,是尊重,是默契,是不再提起,便是最好的温柔。

旧爱,是一场回不去的梦。

新欢,是一捧握得住的暖。

沈砚偶尔在夜深人静时,还是会想起当年的身影,想起那段年少时光。

只是心里不再疼,不再涩,不再揪成一团。

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句无声的祝福。

——你陪我走过风雨,我记你一世安好。

——此后我有人相伴,愿你也岁月无忧。

这,便是对旧爱,最好的结局。

可有些缘分,就是这样戏剧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只等圆满大结局的时候,命运,又轻轻拨了一下弦。

联盟接到一个外地的陶艺交流活动,邀请沈砚和林晓雅一同出席。

对方是多年合作的机构,盛情难却,林晓雅安排好工作,便和沈砚一同离开了建水。

活动办得很顺利,沈砚作为龙窑传承人,上台简单讲了几句。

他话不多,却沉稳真诚,台下掌声不断。

休息间隙,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杯水,轻声说:“沈老师,那边有位女士,说认识您,想和您聊几句。”

沈砚微微一愣:“谁?”

工作人员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区。

一个穿着浅色系长裙、气质安静、眉眼间带着几分岁月温柔的女人,正站在那里,看向他。

只是一眼,沈砚的身体,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是她。

那个他等了十年、念了十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旧爱。

她真的出现了。

在他终于放下,终于选择新欢,终于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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