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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新欢是人间 旧爱是流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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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龙山的雾,又一次在清晨漫了上来。

不是轻薄如烟的淡雾,是浓得化不开、伸手难见五指的沉雾,裹着湿气,裹着陶土的沉香味,裹着龙窑若有若无的烟火气,一寸寸淹没匠人老街,淹没青石板路,淹没一间间低矮的工坊,也淹没了沈砚心底,那道藏了近十年、从未敢轻易触碰的伤口。

他站在龙窑前,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泥土里的老树。

指尖抚过窑壁被烟火熏得发黑的砖面,温度尚温,是上一窑留下的余暖,可他的心,却冷一阵、热一阵,在半空中悬着,落不下来,也退不回去。

风穿过雾层,轻轻拂过他的侧脸。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产生了错觉,仿佛身后站着的人,还是多年前那个会轻轻扯着他衣袖、笑着说要陪他守一辈子龙窑的身影。

可回头望去,只有漫天大雾,空无一人。

旧爱,是藏在回忆里不肯消散的影子。

新欢,是站在岁月中温柔靠近的光亮。

一个在心底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一个在身旁默默守候,推之不开。

建水的雾,锁住了山,锁住了水,锁住了千年古窑,

也死死锁住了沈砚,在新欢与旧爱之间,最煎熬、最撕扯、最无处可逃的心。

沈砚不是不懂,不是不动,更不是不珍惜。

林晓雅的好,像春日里最温和的雨,一点一点,润物无声地浸透了他近十年孤寂的生活。

她从不会在他沉默时追问,从不会在他固执时反驳,从不会在他守窑到深夜时催促,更不会用世俗的眼光,去评判他这份又苦又累、又清贫又漫长的坚守。

她懂他低头揉泥时的专注,懂他抬头望窑时的虔诚,懂他面对老匠人时肩上的重量,更懂他独自一人站在龙山脚下时,眼底藏不住的孤单。

她会算好他守窑的时辰,在天最寒、夜最深的时候,端来一碗不烫不凉、温度刚好的热汤。

她会记得他不吃辛辣、口味清淡,在老街的小厨房里,默默为他准备最简单却最合口的饭菜。

她会在他疲惫得靠在窑边小憩时,轻轻为他披上一件外衣,不发出一点声音,只静静站在一旁,替他挡住清晨的冷风。

她会在联盟面对无数诱惑、无数合作、无数流量时,一口回绝,只守住龙窑最安静、最本真的模样,不让任何人打扰他的坚守。

这样的妥帖,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懂得。

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温暖,是沈砚漂泊多年的心,最渴望停靠的港湾。

这是新欢,是触手可及的人间,是安稳踏实的余生,是一伸手就能抓住的幸福。

沈砚的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悄悄松动,悄悄沦陷,悄悄为她敞开了一条缝隙。

可他始终不敢往前一步。

不敢伸手,不敢回应,不敢承认,更不敢拥抱。

因为在他心底最深、最软、最不敢触碰的地方,还牢牢住着一个人。

住着一段被建水烟雨浸泡过、被龙窑烟火温暖过、被年少时光珍藏过,最后又被离别狠狠撕碎的旧爱。

旧爱是谁。

是沈砚这辈子,第一次毫无保留去爱、去信任、去托付全部未来的人。

是在他最年轻、最青涩、最一无所有的时候,陪他蹲在龙窑前,啃着干硬的馒头,喝着微凉的白开水,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的人。

是在龙窑最冷清、最破败、最无人问津、老匠人一个个离去、几乎要断了烟火的时候,紧紧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别怕,我陪你一起守”的人。

是和他一起揉泥、一起修坯、一起守窑、一起在深夜里望着满天星辰,约定将来要让龙窑重燃烟火、要让建水陶艺代代相传的人。

那段日子,苦到极致,穷到极致,难到极致。

可因为有她,沈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甜的。

他以为,他们会一辈子这样走下去。

守着一座窑,伴着一捧泥,燃着一团火,过完一生。

没有繁华,没有喧嚣,没有名利,只有彼此,只有烟火,只有心安。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从不会按你想要的样子出牌。

在一个和今天一样大雾弥漫的清晨,旧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站在龙窑前,看着他,眼睛通红,却强忍着泪水。

她说:“沈砚,等我回来。”

她说:“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我就回来,一辈子都不走了,陪着你,守着窑。”

她说:“你一定要等我。”

沈砚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他信了,毫无保留地信了。

他以为只是短暂的离别。

却没想到,这一转身,就是近十年。

就是一整个青春,一整个执念,一整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她没有回来。

没有消息,没有音讯,没有踪影。

像一场美丽的梦,在大雾里醒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一句承诺,守着一座空窑,守着一段支离破碎的回忆。

从那以后,沈砚变了。

他不再爱笑,不再多言,不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

他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热忱,所有的爱,全都死死压在心底,然后把全部的生命,都投入到了龙窑里。

别人都说,沈砚是为了传承,是为了坚守,是为了老匠人,是为了龙窑。

只有沈砚自己知道。

他守的从来不止是窑。

他守的,是一句未完成的承诺。

守的,是一段未落幕的感情。

守的,是一个早已消失在岁月里、却依旧占据他全部温柔的旧爱。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

足够让青石板磨出痕迹,足够让龙窑烧出无数窑器,足够让一个少年变成沉稳的男人。

却始终不够让他忘记,那个在大雾里转身离去的背影。

而林晓雅的出现,像是一道温柔的光,强行照进了他封闭多年的世界。

她不像旧爱那般热烈耀眼,不像旧爱那般刻骨铭心,不像旧爱那般,占据了他全部的青春与疯狂。

她安静、温和、沉稳、包容,像一汪深潭,容纳了他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固执、所有的伤痕、所有的不堪。

她从不追问他的过去。

从不触碰他的伤疤。

从不逼他忘记,从不逼他选择,从不逼他给她一个答案。

她只是用最无声、最长久的陪伴,一点点渗透他的生活。

沈砚守窑,她便陪着。

沈砚沉默,她便安静。

沈砚为难,她便支撑。

沈砚孤单,她便出现。

久而久之,沈砚习惯了她的存在,依赖上她的温暖,甚至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会产生一种错觉——

或许,这样安稳地走下去,也很好。

可每当这种念头升起,心底那道旧爱的影子,就会猛地出现。

旧爱的笑,旧爱的泪,旧爱的承诺,旧爱的离别。

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针,狠狠扎在他心上,让他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动摇,所有的向前,都在一瞬间缩回壳里。

旧爱如刺,深藏心底,不拔则疼,拔之更痛。

新欢如光,近在眼前,靠近则暖,远离则寒。

这便是沈砚这辈子,最逃不开、躲不过、解不掉的新欢旧爱拉扯。

一边是白月光,是年少情深,是回不去的曾经。

一边是枕边人,是现世安稳,是触得到的未来。

一边是执念,是亏欠,是不肯放下的回忆。

一边是珍惜,是缘分,是不该错过的余生。

建水的雾越浓,他心里的挣扎就越烈。

龙窑的火越旺,他心里的矛盾就越深。

这一切,都被陶伯看在眼里。

老人活了近一辈子,见过悲欢离合,见过聚散无常,见过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挣扎。

沈砚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犹豫与痛苦,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天清晨,雾最浓的时候,陶伯让陈叔把沈砚叫到了自己的工坊里。

工坊里没有开灯,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雾气照明,气氛安静而沉重。

陶伯端坐在木桌前,面前放着那只沈砚亲手为他烧制的素陶茶盏,茶水微凉,却始终没有动过。

“沈砚,你抬头看着我。”陶伯的声音很慢,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砚缓缓抬头,眼底的挣扎无处隐藏。

“你心里的那个人,还在,对不对?”陶伯直接开口,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沈砚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沉默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不怪你念旧。”陶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心疼,“重情是好事,可重情过了头,就是困住自己的牢笼。旧爱再深,也是过去式;新欢再好,你不伸手,就永远抓不住。”

“陶伯,我……”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怕我忘不掉,怕我辜负晓雅,怕我带着过去的伤痕,去拥抱一段新的感情,对她不公平。”

“公平?”陶伯轻轻摇头,“什么是公平?让你守着一句十年没有兑现的承诺,一辈子孤单一人,一辈子不往前走,这就公平了?让晓雅这样好的姑娘,一直默默等你、默默陪你,却永远等不到一个结果,这就公平了?”

沈砚心口一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旧爱陪你吃过苦,那是她的情分,你记在心里,是你的本分。可她没有回来,这是事实。”陶伯的目光沉稳而通透,像看透了世间所有情爱,“沈砚,你可以不忘记,但你不能不放下。你可以怀念,但你不能不生活。”

“龙窑的火,要一直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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