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径口浊潮（2/2）

“有……但……被它堵着……”严锋声音越来越弱，“它守着……通往归墟海眼边缘的传送阵……想出去……必须……越过它……或者……杀了它……”

“它是什么？”林风直视严锋涣散的眼睛。

严锋嘴唇翕动，良久，才吐出一个模糊的词：

“……浊神……心脏……”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严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消散。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青云圣地执法堂副堂主，金丹中期修士，就此陨落在这被遗忘万年的归墟之畔，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林风静静看着严锋的遗容，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此人虽死，却非死于他手，而是死于自己的贪婪与冒进。他与圣地的仇，并未因严锋的死而了结。相反，这只是开始。

他将目光转向仍在缓慢“融化”的狩灵者灰三。此人神智已然崩溃，口中模糊的呻吟渐渐变成了几个重复的、含义不明的音节：

“……钥齿……碎了……主上……不会放过……”

“……浊心……活了……祂在……召唤……”

“……吾等……归尘……”

林风眉头微皱。他从灰三破碎的灰袍下，看到了那枚已彻底碎裂、灵光尽失的“钥齿”残片。正如严锋所说，此物非但未能助他抵御浊神之力，反而成了反向吞噬的媒介，加速了他的毁灭。

“浊神心脏……活了……”林风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警惕升到顶点。看来这海眼之径深处，封存的并非普通浊神残留力量，而是真正的、可能仍有部分活性的浊神器官！一旦被惊动，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

他不再耽搁。严锋已死，灰三即将彻底“融化”为浊液，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扫视四周，在严锋尸体旁，发现了一枚沾血的储物戒。略作犹豫，他收起储物戒（圣地之物，或许有用）。然后，他绕过两具将死已死的身影，继续沿着雾气弥漫的径道，向更深处走去。

身后，灰三的呻吟声渐渐微弱，最终被雾气中的诡异呼啸彻底吞没。

径道并非直线，而是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地心深处。雾气浓度时浓时淡，浓时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护罩的消耗也急剧增加；淡时则能勉强看清周围十数丈的景象，露出径道两侧岩壁上大片大片、如同血管脉络般蔓延的暗紫色结晶。这些结晶微微起伏，仿佛仍在呼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林风小心避开任何可能与结晶直接接触的区域。他的混沌感知死死锁定着径道前方——那里，隐隐传来一股庞大、古老、冰冷、如同万载寒渊般的恐怖威压。那威压并非刻意释放，而仅仅是存在本身所散发的余波，却已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心神颤栗，生不出抵抗之意。

那就是“浊神心脏”。

而他，必须从这活着的禁忌之物旁边，穿过那条通往归墟海眼边缘的传送阵。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林风眼中，却无半分退缩之意。

他一边前行，一边将青帝信物与三光菩提子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将自己的生命气息压制到最低，尽可能模拟成一块没有生机的岩石。同时，他默默运转《青帝经》中一篇关于“敛息”的法门，将混沌之力与生机道韵完全内敛，甚至暂时中断了与外界灵气的主动交换，仅以金丹内部循环维持最低消耗。

雾气在变淡。

威压在增强。

前方，出现了光。

并非雾气的暗紫或灰黑，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暗淡、却带着一丝纯净与希望的……青色。

林风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青帝苑残留的净化之力，在浊神心脏恐怖威压的千年万载侵蚀下，依旧没有完全熄灭的最后一丝光芒。

光芒的源头，是一座残破不堪、却依稀可辨当年宏伟的古老传送阵。

而传送阵的旁边，那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暗紫色浊气核心之中，悬浮着一颗……

还在缓慢跳动的、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狰狞血纹与诡异符文的……

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