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径口浊潮（1/2）
石梁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行。脚下是万丈深渊，归墟海眼的轰鸣近在咫尺，如同远古巨兽永不停歇的咆哮，震得石梁都在微微颤抖。梁面湿滑，覆盖着一层油腻的、泛着暗紫色荧光的粘稠物质，那是浊神之力长期侵染留下的痕迹，踩上去发出令人恶心的“滋滋”轻响。
林风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没有急于冲向那被污秽雾气封锁的洞口，而是将混沌感知催发到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着前方翻腾的暗紫灰黑雾海悄然铺开。
感知触及雾气边缘的瞬间，一股强烈到令人作呕的混乱、暴戾、腐朽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向冲击而来！那是万古岁月中，无数被浊神之力侵蚀而死的生灵怨念、残破法则碎片、以及浊神本身遗留的毁灭意志的混合体！寻常金丹修士若贸然以神识探查，轻则识海受创，重则当场被污染成失去神智的怪物！
林风早有准备。胸口青帝信物光芒微闪，一股温润浩渺的生机道韵流淌而出，如春风化雨，将那冲击而来的混乱意念轻柔地抚平、净化。识海中三光菩提子也散发出宁静清凉的星光，护持心神不为所动。
他收回感知，目光凝重。
这“海眼之径”入口的污染浓度，远超预期。那些暗紫灰黑交织的雾气，已不仅仅是“封锁”，更近乎一种“活着的诅咒”。雾气翻涌的规律，隐隐透着某种恶意，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雾中窥视，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但他没有退路。这是青霖刻字中明确指出的唯一出路。
林风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金丹缓缓旋转，紫金色的光芒沿着经脉流淌至全身。他不再以神识探查，而是将青帝信物的生机道韵与自身混沌之力融合，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泛着淡淡翠绿微光的护罩。这护罩并非纯粹的防御，更是一种“伪装”——模拟出此地浊神之力同源的气息，以减少雾气主动攻击的可能。
然后，他迈步，踏入了那片翻涌的污秽之雾。
嗤——！
护罩与雾气接触的刹那，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翠绿微光剧烈明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雾气仿佛被激怒，疯狂翻涌着挤压过来，要将这不请自来的异物彻底吞噬！
林风眉头紧锁，体内混沌之力加速运转，青帝信物光芒大盛，艰难地维持着护罩稳定。每一步都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前行，雾气中的混乱意念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视野被压缩到极限，只能看清身前尺许。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岩石，偶尔能踩到一些早已风化的人形骸骨——那是万古前试图从此处逃离、却被浊神之力困死于此的青帝苑修士。骸骨大多残缺不全，呈现出被剧烈腐蚀后的狰狞形态，触之即化为灰烬。
约莫走了三十余步，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几点模糊的光晕。
并非雾气的暗紫或灰黑，而是一种淡淡的、夹杂着青色的灵光，以及一种极其暗淡的、令人熟悉的灰光。
林风心中一凛，脚步放得更轻。
靠近后，他终于看清——
那是两具倒伏在地的身影。
不，准确说，是一具半。
一具，是身着青云圣地残破道袍的严锋。他面朝下伏在冰冷的岩石上，背后数道狰狞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伤口边缘呈现不正常的焦黑与暗紫侵蚀状，显然是被某种极其污秽的力量所伤。他的本命飞剑断成三截，散落在身旁，灵光尽失。整个人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却还顽强地吊着一口气，尚未彻底死亡。
另一具，是狩灵者“灰三”。他的状态比严锋更惨——或者说，更诡异。他并没有死亡，甚至可以说“活着”，但他的身体……正在融化。
从双脚开始，他的躯体已经化为一滩不断蠕动的、如同沥青般的灰黑色粘稠液体，与地面上的浊神污染融为一体。这液化的过程仍在缓慢向上蔓延，已经吞噬了他的腰腹。他的上半身勉强保持着人形，但面容扭曲变形，灰袍下的皮肤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紫色裂纹，裂纹中渗出同样的粘稠液体。他的双眼圆睁，瞳孔已扩散成两个幽深的黑洞，口中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梦呓般的低沉嘶哑呻吟。
林风瞳孔微缩。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以混沌感知小心探查周围，确认没有隐藏的陷阱或埋伏。然后，他才缓缓走到这两具（一具半）身影之间。
严锋似乎感应到了有人接近，勉强抬起沾满血污的脸，浑浊的目光在林风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
“……是你……小畜生……来……看本长老……笑话……”
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黑血。
林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这个一路追杀、几次欲置他于死地的青云圣地执法堂长老，此刻狼狈如丧家之犬。但林风眼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那东西……污染了……径中核心……”严锋似乎知道大限已至，不再放狠话，反而自顾自地、断断续续地说着，“……入口只是皮毛……里面……才是真正的……浊神遗骸……”
“你们惊动了它？”林风终于开口。
“惊动？”严锋惨然一笑，“它……一直在那里……等我们进去……那狩灵者……以为自己有‘钥齿’残片……能克制浊力……结果……刚一靠近核心……钥齿就被反向吞噬……他自己也被浊力反噬……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瞥了一眼旁边仍在缓慢“融化”的灰三，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本长老……运气好些……只是被它扫了一下……但飞剑毁了……根基已断……逃不掉了……”
林风沉默片刻，又问：“出口呢？海眼之径通往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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