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首镇谣：白魔（2/2）

“别怕！丫丫别怕！”柱子强作镇定地安慰，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目光焦急地扫过街道两旁，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座相对高大些、门口挂着半块破旧“客栈”木牌的二层木楼。木楼门窗紧闭，但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那里！有客栈！”柱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搀着老妇人，几乎是拖着脚步冲了过去。

砰砰砰！柱子用冻得通红的拳头，用力砸着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有人吗？掌柜的！开开门！住店！我们住店！”柱子嘶哑着嗓子喊道，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门内一片死寂。连那点昏黄的光都似乎摇曳了一下，变得更加微弱。

“掌柜的！行行好！开开门吧！我们有病人！有孩子！”柱子更加用力地砸门，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给口热水！给个避风的地方就行！求求您了！”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阴森的童谣，如同幽灵般在街道上盘旋：“白发魔…索命来…敲门不开…门自开…”“血泪流…婴魂哀…寒烟渡里…白骨埋…”

“开门！！”柱子被这无休止的恶意和恐惧逼得几乎发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厚重的门板上！

哐当！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吱呀——旁边一扇紧闭的、布满裂纹的破旧木窗，猛地被推开一条缝！一张布满褶子、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老脸猛地探了出来！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憎恶，死死盯着柱子背上李三笑那刺眼的白发，又扫过老妇人怀中裹得严实的婴儿，声音尖利扭曲，如同夜枭啼哭：“滚！快滚！白发魔！带着你的妖孽滚出寒烟渡！”“再敢敲门！放火烧死你们这些祸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柱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老妪嘶吼，“我哥不是魔！他是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是为了救人才…”

“呸！”老妪狠狠啐了一口，浑浊的眼中满是怨毒，“救人的汉子？我呸！镇东头老张家的娃！镇西头李寡妇的崽！都是被你们这些天杀的‘白发魔’给祸害了！挖心掏肺！连魂儿都被吸走了！你们这些遭天谴的畜生！滚！再不滚，老婆子跟你们拼了！”说着，子跟你们拼了！”说着，她竟真的从窗后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作势要砍！

“柱子！走！快走！”老妇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着婴儿，拖着柱子就要离开。

柱子看着那老妪疯狂怨毒的眼神，又看看背上昏迷不醒、白发刺眼的李三笑，再看看老妇人怀中无辜的婴儿，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悲愤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想怒吼，想辩解，想砸碎这弥漫的恶意！但最后，他只能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客栈大门和旁边挥舞柴刀的疯狂老妪，搀着老妇人，背着李三笑和丫丫，如同丧家之犬，顶着风雪和那无处不在的阴森童谣，踉跄着逃离了这条充满敌意的街道，朝着镇子更深处、更偏僻黑暗的角落蹒跚而去。

风雪更大了，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着他们。童谣声在身后如影随形，如同诅咒：“白发魔…无处藏…寒烟渡里…丧钟响…”“天剑斩…妖孽亡…魂飞魄散…见阎王…”

柱子死死低着头，不让老妇人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他感觉到背上李三笑的身体似乎又抽搐了一下，心口那冰蓝光膜下的惨绿妖印，在风雪和恶意的刺激下，不安地蠕动得更加剧烈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丫丫，小小的身体突然在柱子背上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缝间那点早已熄灭的灰白光丝，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是微弱闪烁，而是带着一种穿透性的、纯净的灰色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半透明的光茧，将柱子、李三笑、老妇人和婴儿全部笼罩在内！

光茧出现的刹那！那如影随形、如同跗骨之蛆的阴森童谣声，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街道两旁门窗缝隙后那些窥视的、充满恶意的目光，仿佛被这纯净的灰光刺痛，瞬间缩了回去！连呼啸的风雪，在靠近这灰色光茧时，都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

“丫丫？”柱子惊愕地感受着周身那沉重而温暖的气息，又惊又喜。

老妇人怀中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温暖和庇护，哼唧声渐渐平息，沉沉睡去。

灰色光茧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迅速黯淡下去，丫丫指缝间的光丝也再次熄灭，小脑袋一歪，又昏睡过去。但就是这短暂的庇护，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恶意和诅咒，为他们在风雪中开辟出一小片喘息之地。

柱子看着丫丫苍白的小脸，又看看怀中婴儿安睡的容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搀紧老妇人，目光扫过前方风雪中一座被积雪掩埋了大半、似乎早已废弃的破败土地庙。

“婆婆，去那里！先避避！”柱子指着那座破庙，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和重新凝聚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