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医案里的新旧灯(2/2)
-排病反应预判:服药1-2天可能出现肿块胀痛加剧、少量乳汁带血,属邪正相争,为脓头外透之兆
妈妈走后,林薇把通草放进药斗:“您说王绵之先生咋能把乳病辨得这么细?连‘乳汁带血是排脓前兆’都写得明明白白。”
陈砚之翻着医案:“周先生说,王先生年轻时给大户人家当坐堂医,见多了产妇乳病,总结出‘三看’——看乳头(是否内陷)、看乳汁(清稀还是浓稠)、看情绪(是否易怒),比现在的乳腺B超还准。”
爷爷忽然笑了:“当年函授大学有个女学员,总说王先生的方子‘太狠’,不敢用皂角刺。周先生就让她去看铁匠打铁,说‘铁块烧红了,得用錾子凿才能成型,皂角刺就是那錾子,不狠点穿不透痈肿’。后来那学员成了妇科名医,说‘是王先生的方子教会她“当断则断”’。”
中午吃饭时,林薇扒着碗里的丝瓜汤笑:“今天这丝瓜,倒像咱们给那妈妈开的药引子。”
陈砚之夹了块丝瓜:“王绵之先生说‘食材即药材’,丝瓜性凉,能清热化痰,夏天吃正好。就像那妈妈,要是早喝点丝瓜汤,说不定就不会堵得这么厉害。”
爷爷放下筷子,指着窗外的桂花树:“你们看那桂花,能泡茶,能入药,性温味辛,能疏肝理气。当年王先生治肝郁的病人,总让家属摘点桂花泡茶,说‘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气补’——这才是大医的心思。”
下午刚开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进来,手里捏着张体检报告,脸色愁眉苦脸:“大夫,我这转氨酶高,西医说‘可能是脂肪肝’,让我吃保肝药,我怕伤肝,想试试中药。”
陈砚之给他搭脉,脉弦滑,舌体胖大,苔白腻。“您是不是总觉得胁肋胀,晚上睡觉流口水?”男人点头,陈砚之继续说,“这是肝郁脾虚,痰湿内阻,得疏肝健脾,化痰湿。”
林薇翻着王绵之的医案:“用逍遥散加减?”
“对,”陈砚之提笔写方,“柴胡10g、白芍12g疏肝柔肝,当归10g养血,白术15g、茯苓15g健脾利湿,这是逍遥散的底子。但您痰湿重,得加10g茵陈、10g垂盆草,清肝利湿;再加10g山楂,消肉积——王绵之先生说‘山楂消脂,生者开胃,炒者消食,焦者止血’,您得用炒山楂。”
男人接过方子,指着“茵陈”二字:“这药是不是很苦?我怕喝不下去。”
爷爷在旁搭话:“茵陈是有点苦,但能清肝胆湿热,是治转氨酶高的良药。王绵之先生治这种病,总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他会加3g陈皮调味,您也可以试试,陈皮理气,还能中和茵陈的苦味。”
男人走后,林薇忽然指着医案上的批注笑:“您看王先生写的‘治肝病如治水,疏浚结合’,这比方太形象了!”
陈砚之望着医案,轻声道:“就像这葆仁堂的药香,一代代传下来,靠的不就是这些‘疏浚结合’的智慧?”
暮色漫进药铺时,陈砚之给转氨酶高的男人改了方子,在逍遥散里加了5g五味子,批注写着:“五味子酸收,能保肝降酶,王绵之先生常用之。”林薇则在药袋上贴了张小纸条:“茵陈味苦,可加3g陈皮同煎,或兑少许蜂蜜。”
墙上的王绵之医案复印件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仿佛老先生正透过纸页,看着这对年轻大夫认真的样子。药香混着桂花香,在晚风里漫出很远——原来那些泛黄的医案,从不是故纸堆里的字,是照亮后来者的灯,在每个需要的时刻,都透着暖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