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药方子上的新旧印子(2/2)
“不算,是西药的副作用,”陈砚之解释,“但喝这中药,可能会觉得痒得更厉害点,是虚火往外透,过两天就好了——这才是排病反应。让他别抓,实在痒就用薄荷水擦,记得忌口,别吃辛辣。”
病人走后,张医生叹了口气:“还是你们这老法子管用。上次有个产后缺乳的,西医说‘乳腺管堵塞’,让通乳,疼得嗷嗷叫,后来在你这拿了药,说喝了两天就有奶了。”
“那是气血不足,”爷爷接话,“周先生当年教过,缺乳分两种,一种是堵,得通;一种是亏,得补。那个产妇舌淡苔薄,脉细弱,明显是气血亏,用当归补血汤加通草,黄芪30g、当归6g,补气生血,加3g通草通络,哪用得着遭那份罪。”他忽然笑了,“周先生当年给我们考试,就考这个,把两个缺乳的病例混在一起,让我们辨,辨错了就罚抄《本草纲目》里的‘通乳篇’。”
林薇正在整理药柜,听到这话笑出声:“那您抄过吗?”
“抄过三次,”爷爷挠挠头,“有次把‘王不留行’写成‘不留行’,周先生拿着戒尺敲我手背,说‘这药名是说“王命来了都留不住奶水”,少个字意思就差远了’。”他指着药柜里的王不留行,“你看这籽儿,看着不起眼,通乳的劲儿可大了,配着穿山甲用,厉害得很,但现在穿山甲是保护动物,就用丝瓜络代替,虽然慢点,但稳当。”
陈砚之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个笔记本,是周先生当年的讲课笔记,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医者,意也。得意忘形,得形忘意,都不是正道。”旁边画着个简单的脉图,像条波动的曲线,旁边注着:“脉如流水,急时如瀑,缓时如溪,要懂它的性子,才好引导。”
“你看这话,”陈砚之指着笔记,“AI能学‘形’,学不来‘意’。就像刚才那个湿热泻的,AI只看到‘拉肚子’,没看到他昨天淋了场雨,没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带着腥气——这些看不见的‘意’,才是辨证的关键。”
林薇点头,忽然指着门口:“说曹操曹操到,昨天那个失眠的小伙子来了。”
小伙子精神好多了,笑着走进来:“陈大夫,我不失眠了!就是昨天身上起了点小红疹,有点痒,是不是排病反应?”
陈砚之看了看他的疹子,小红点,摸着不烫:“是,你这是肝火往外透呢,之前肝郁太久,现在药劲儿把火引出来了。”他提笔在原方上加了6g地肤子、6g白鲜皮,“加这两味,帮你把火透得快点,别抓,痒了就用艾叶水擦。”
小伙子接过方子,忽然说:“我同事说我傻,放着AI不用来这排队,可我觉得,你们不光给我开方子,还告诉我这疹子是咋回事,心里踏实。”
爷爷闻言笑了,把刚晾好的薄荷递给小伙子:“拿着,泡水喝,清清凉凉的,舒坦。”
日头升到正中,药香混着薄荷的清凉漫出店门。陈砚之看着周先生的笔记,忽然觉得,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藏着的不只是方子,是一代代大夫跟病人打交道的心思——就像这葆仁堂的药香,闻着是苦的,细品却有回甘,机器学不来,也替代不了。
林薇忽然拿起手机,对着药柜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AI能出方子,但出不了‘这药可能会有点苦,加两颗蜜枣吧’的贴心。”配的图里,陈砚之正在给个老太太讲煎药的火候,爷爷在旁边往药袋里塞薄荷,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层暖融融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