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药方子上的新旧印子(1/2)
葆仁堂的晨光总带着股清苦的药香。陈砚之刚把晒好的陈皮收进瓷罐,林薇就举着手机跑进来,屏幕上是条热搜:“AI中医问诊系统上线,三分钟出方准确率98%”。
“你看这个,”林薇把手机怼到他面前,“说以后不用排队等大夫,手机拍个舌头照,输入症状,方子直接出来,还带煎药配送。”
陈砚之捏了片陈皮放进嘴里,苦涩里透着回甘:“拍舌头照?能拍得出舌底络脉的颜色不?能摸得出脉跳的劲儿是浮还是沉?”他掏出脉枕,“昨天那个姑娘,舌头看着红,像热证,可一摸脉,沉细无力,是虚火,AI能辨这个?”
正说着,玻璃门“叮铃”响了,进来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发白。“大夫,肚子疼得厉害,还拉肚子,昨天吃了点剩海鲜。”
陈砚之赶紧扶他坐下,伸手搭脉,指尖刚碰上手腕就皱眉:“脉浮数,舌边红,苔黄腻——这是湿热泻,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湿热堵在肠子里了。”他转头对林薇说,“拿藿香正气散加减,藿香10g、紫苏6g,这两味是君药,解表化湿;再加苍术8g、厚朴6g,燥湿理气;茯苓12g、陈皮6g,健脾利湿。记住,得加3g黄连,他这有热象,黄连能清肠热。”
林薇一边抓药一边问:“用不用加木香?他疼得厉害。”
“加2g就行,”陈砚之看着小伙子,“疼是因为气滞,木香理气止痛,但不能多,多了耗气。煎药时加三片生姜,五枚大枣,调和脾胃。”他又转向小伙子,“这药喝下去,可能会多拉一两次,是把肠子里的湿热排出来,别慌,拉完就不疼了——这是排病反应,正常的。”
小伙子捂着肚子点头,声音发虚:“我昨天用那个AI问诊,说我是脾虚,让我吃参苓白术散,吃了更疼了。”
“脾虚泻是舌淡苔白,你这舌红苔黄,哪是脾虚,”陈砚之笑了,“AI辨不清‘湿热’和‘脾虚’的差别,就像分不清橘子和橙子,看着像,滋味差远了。”
这时爷爷提着个竹篮进来,里面是刚从地里摘的薄荷。“听见你们说AI了?”他把薄荷摊在竹匾里,“三十年前,我跟周先生在函授大学上课,就有人说‘中医早晚被机器取代’。周先生当时拿着个脉诊仪说,这东西能测脉率脉压,但测不出‘弦脉如按琴弦’里的那股劲儿,就像计算器算得出加减乘除,算不出诗里的平仄。”
林薇好奇:“周先生也用过脉诊仪?”
“何止用过,”爷爷捡了片薄荷揉碎,香味立刻漫开来,“他还带我们做过实验,让十个学员给同一个病人把脉,再让脉诊仪测。学员们写的是‘脉沉细,带点弦’‘脉沉涩,有间歇’,各有侧重,但都说到了‘气血不足’的根;脉诊仪就一行字:‘脉率72次/分,血压120/80’。周先生说,这就是中医的妙处——我们看的不是‘数’,是‘势’,是病人这团气血的走向。”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白大褂的,是社区医院的张医生,手里拿着份化验单。“老陈,帮我看看这个病人,糖尿病,最近总觉得身上痒,抓得都是血痕。”
陈砚之接过化验单,血糖控制得还行,但尿里有微量蛋白。他让病人伸出舌头,舌红少苔,摸脉时指尖感觉脉细数。“这是阴虚血热,”他提笔写方,“糖尿病时间长了,肝肾阴虚,虚火往上冒,就会痒。用知柏地黄丸打底,知母10g、黄柏6g,清虚火;熟地15g、山萸肉12g,补肝肾阴。但光补不行,他这痒是血燥生风,得加6g防风、10g白鲜皮,祛风止痒;再加15g生地,凉血润燥。”
张医生点头:“我给他开了氯雷他定,止不住痒。他总说‘吃了药头晕’,是不是排病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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