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药碾子转着新老故事(2/2)
小伙子愣了愣:“好像……是松快了点。”
林薇把药包递给他,笑着解释:“您这是风寒裹着痰湿,就像湿衣服外面冻了层冰,麻黄汤先化了冰,里头的湿气就得流出来呀。这药里加了半夏、茯苓,专门帮您化痰湿的,喝两天就好了。”
爷爷在一旁补充:“王老先生治这种病,总爱说‘治感冒像剥洋葱,一层一层来’。先剥掉外面的冰壳(风寒),再清掉里头的湿芯(痰湿),急不得。”
小伙子捏着药包,还是有点犹豫:“那……我还继续喝这个药?”
“放心喝。”陈砚之把煎药方法写在纸上,“王老先生的法子,错不了。记得煮药时加三片生姜,喝完稍微出点汗,别吹风。”
小伙子走后,林薇碾着药笑:“王老先生这‘剥洋葱’的比喻真形象,比课本上的‘表里同病’好懂多了。”
陈砚之翻着王鸿士的医案集:“他还说过‘治杂病如理乱丝,得找到头’。你看这个病例,跟咱们这小伙子多像——都是被表面的风寒骗了,漏了里头的痰湿。”
爷爷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上的艾叶轻轻晃:“王老先生常说,现在的大夫少了‘问到底’的耐心。病人说冷,就只想着散寒,忘了问‘闷不闷’‘渴不渴’。中医的‘辨证’,辨的就是这些藏在‘冷’‘热’后面的细枝末节啊。”
林薇把碾好的白术粉装进药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王老先生是不是还治过一个‘梅核气’的病人?总觉得嗓子里有东西,咽不下吐不出的。”
“是啊。”爷爷眯起眼,像是回到了当年听课的时候,“那病人吃了好多利咽药都没用,王老先生一看,她总爱叹气,脉弦得很,就说‘这不是嗓子的病,是气结在那了’。开了半夏厚朴汤,加了香附、郁金,没几剂就好了。”
陈砚之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治肝不治咽’吗?难怪您总让我们多问几句病人的情绪呢。”
“就是这个理。”爷爷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记着,病人说的‘难受’只是个引子,得顺着这引子往下摸,摸到根上,药才能准。王老先生一辈子就靠这‘细’字,治好了多少别人治不了的病——这才是中医的本分啊。”
夕阳透过窗棂,把药碾子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术的香气混着爷爷的话,在葆仁堂里慢慢荡开。林薇碾药的力道更匀了,陈砚之在病历本上补全了“胸闷、口黏”的症状,笔尖划过纸面,像在跟着老辈的脚印,一步一步踩得更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