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药香里的传承课(1/2)
葆仁堂的晨雾还没散,陈砚之正蹲在药圃里薅杂草,露水打湿了裤脚。林薇站在柜台后核对药方,指尖划过“当归”“熟地”的标签,忽然叹了口气:“昨天那个小伙子又来了,说喝了药总觉得口干,怀疑咱们的方子有问题。”
陈砚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正常反应,他那是阴虚体质,用了桂枝温通经脉,难免耗点津液。等会儿给他加10克麦冬,滋阴润燥,应该就没事了。”
“可他非说‘越治越渴’,还把网上查的‘中药伤肾’的文章甩给我看,”林薇把药方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点委屈,“现在的人宁愿信百度,也不信大夫的话。”
“别急。”爷爷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手里捏着本泛黄的医案,“邓老当年遇到过更拧的病人——有个老爷子患类风湿,喝药后关节肿得更厉害,拿着拐杖追着他打,说他‘下毒’。”
陈砚之乐了:“后来呢?”
“后来邓老跟着他回家,蹲在他家灶台前,一边帮他熬药一边说,”爷爷学着邓老的语气,慢悠悠地晃着脑袋,“‘您这肿是好事,就像冻住的河化冰,总得先融出一滩水。等这水消了,关节才能活动。’”他顿了顿,指着医案上的字迹,“你看,这是他当时记的方子,桂枝芍药知母汤加了30克忍冬藤,就是为了既散寒又清热,专门对付这种‘排病期的肿痛’。后来那老爷子肿消了,提着一篮子鸡蛋来谢他,说‘邓大夫,我这老骨头欠你一顿拐杖’。”
林薇忍不住笑:“原来邓老也被病人追过啊。”
“这算啥,”爷爷坐进藤椅,端起茶杯,“他给产妇开当归补血汤,产妇婆婆跳着脚骂他‘活血的药想害死我孙子’,结果邓老就在产妇家守了三天,看着恶露排干净,体温降下来,才被人家哭着请去吃满月酒。”他看向陈砚之,“你们现在遇到的质疑,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必修课’,关键是能不能把道理说透。”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昨天那个心慌的西装男又来了,脸色还是发白,但手里多了个保温杯:“大夫,我喝了药确实拉了两次,可心跳还是快,而且总觉得累,像被抽了筋似的。”
陈砚之拉过椅子让他坐下,伸手搭脉——脉象比昨天缓和些,但还是偏快,像受惊的兔子在跳。他又让男人张嘴看舌苔,舌尖的红退了点,可舌面干得发皱。
“累就对了,”陈砚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这是熬夜熬空了肾精,就像手机过度放电,充电时总得先耗点虚电。药里的五味子正在帮你‘蓄电’,这两天别碰咖啡,晚上十点前睡,明天你再看,保准觉得身上沉了点——那是气血回过来了。”
男人皱眉:“沉?不是应该轻松吗?”
“你试试把空杯子扔进水里,是不是飘着?装满水才沉底呢,”爷爷在一旁插话,“人也一样,虚到极致才轻飘飘的,等气血足了,反而觉得‘沉’,那是实打实的劲儿。”
林薇在一旁写药方,抬头补充:“他这方子得调调,昨天加的黄连清了心火,今天得补点阴,不然光清不补,就像只放不收的弓,容易断。”她看向陈砚之,“要不要把天冬换成玉竹?玉竹更润,他舌面太干了。”
“可以,”陈砚之点头,“再加5克黄精,既能补气又不燥,刚好对他这‘累得直不起腰’的虚证。”他提笔改方子:生地加至18g,玄参12g,去掉黄连,加玉竹15g、黄精10g,“你看,昨天是‘灭火’,今天是‘添柴’,中医讲究‘纠偏’,不是一成不变的。”
男人还是犹豫:“可我明天有个重要会,能不能加点头疼药?我怕到时候精神不济。”
“不能加止疼药,”爷爷放下茶杯,语气斩钉截铁,“你这头疼是虚火往上飘,加止疼药就像用石头压野草,压得住一时,根还在。不如喝完药去公园走半小时,让气血往下走,头自然不疼——邓老管这叫‘接地气’,比啥药都管用。”
陈砚之把改好的方子递过去:“按这个抓药,煎的时候加两颗大枣,补补你亏空的气血。记住,今晚要是能早睡,明天开会绝对比喝咖啡精神。”
男人半信半疑地走了,林薇看着他的背影笑:“‘接地气’?爷爷您这说法比课本上的‘引火归元’好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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