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药碾子转出来的医理(1/2)
葆仁堂的药碾子又开始咯吱作响,这次碾的是苍术,黄棕色的粉末混着淡淡的辛香漫开来。陈砚之正在整理刚到的药材,把晒好的金银花按等级分装,林薇蹲在地上核对进货单,手指在单子上划来划去:“这批连翘成色不错,就是贵了三成,供货商说今年雨水少,产量降了。”
“贵也得收,”陈砚之头也不抬地把金银花装进瓷罐,“去年用劣质连翘给那个扁桃体炎的孩子换药,结果炎症拖了半个月,这事忘了?”
林薇撇撇嘴:“哪能忘啊,那孩子妈天天来堵门,最后还是邓老的方子救了场——在普济消毒饮里加了青黛和玄参,三天就消肿了。”她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现在好多病人就认便宜,上次那个咽炎的大叔,非说咱们的胖大海比别家贵,转身买了硫磺熏过的,结果喝得嗓子更哑了。”
“这就是当下的难处,”陈砚之把瓷罐盖拧紧,“好药材成本高,可老百姓总觉得中药‘越便宜越划算’,哪知道炮制差一点,药效差千里。”
“哼,”里屋传来爷爷的咳嗽声,他拄着拐杖走出来,手里捏着片陈皮,“当年邓老坐诊,光陈皮就分三年陈、五年陈,他总说‘药是治病的,不是凑数的’。有次给个哮喘病人开苏子降气汤,药房用了发霉的苏子,他当场把药倒了,亲自去库房挑了新货,说‘宁肯少赚,不能砸了招牌’。”
林薇眼睛一亮:“爷爷,您再讲讲邓老挑药的事呗?上次说一半被病人打断了。”
爷爷在藤椅上坐下,慢悠悠地剥着橘子:“那时候邓老在中医院坐诊,药材库的人总偷工减料,把焦三仙里的神曲换成麸皮。有次他开方时闻出不对,直接带着病人去库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假神曲倒在地上,说‘这东西喂猪都嫌没营养,敢给病人吃?’”他掰了瓣橘子塞进嘴里,“后来他干脆自己盯着药材商,从产地直接进货,虽然麻烦,可药效从来不含糊。”
“现在哪还有这耐心,”陈砚之苦笑,“上次进的艾叶,看着绿油油的,泡了水才发现是用硫磺熏过的,一股子酸味,只能全扔了。”
正说着,门口风铃响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捂着胸口走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渗着冷汗,手里攥着张体检报告,抖得厉害:“大夫,我这心总突突跳,查了心电图说没事,可就是难受,晚上躺床上能听见自己心跳,跟打鼓似的。”
陈砚之示意他坐下,伸手搭脉,指尖下的脉象又快又乱,像被风吹的芦苇。他让男人张开嘴,舌红少苔,舌尖还泛着点红。
“最近是不是总熬夜?”陈砚之问。
男人连连点头:“是啊,项目赶工,连续一周没睡够四小时,昨天突然心慌得厉害,感觉要晕过去。”
“典型的阴虚火旺,”陈砚之转向林薇,“给他开天王补心丹加减。生地15g,玄参10g,丹参12g,人参6g,茯苓10g,五味子6g,远志6g,当归10g,天冬10g,麦冬10g,柏子仁10g,酸枣仁15g,桔梗5g。”他顿了顿,“加3g黄连,清心火,他舌尖红,是心火上炎。”
林薇抓药时疑惑道:“天王补心丹不是偏滋腻吗?他最近总说没胃口,会不会碍着脾胃?”
爷爷在一旁插了句:“加3g砂仁,醒脾开胃,就不怕滋腻了。邓老治这种虚火,总说‘补阴不忘运脾,不然虚不受补’,记得不?”
陈砚之点头:“对,砂仁既能化湿,又能引药归脾,刚好调和。”他对男人解释,“这药喝了可能会有点拉肚子,是排虚火的反应,别担心,拉一两次就好了。”
男人皱起眉:“拉肚子?那不是更虚了吗?”
爷爷放下橘子皮:“小伙子,你这火是从虚里烧出来的,就像湿木头冒烟,得先把潮气排出去才能灭火。拉完之后,你会觉得胸口松快不少,试试就知道了。”
男人半信半疑地接过药包,林薇在包装上写着煎法:“先泡半小时,大火烧开转小火煎20分钟,药汁分两次喝,早晚空腹。记得别再熬夜了,不然喝多少药都没用。”
男人走后,林薇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总觉得身体是铁打的,非要熬到扛不住才来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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