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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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师祖,喝啊……
痒……师祖……啊哈哈哈……痒……别挠了……
夜色如墨,大雪纷飞。
慈云寺今日又添数十名邪道强人,秘境之中糜烂淫靡之声更盛往昔,笙歌彻夜、几近不眠,整座秘境仿佛一座沉沦无底的欲海深渊。
然而在秘境最深处一间隐蔽的地下密室中,却悄无声息,寂静得令人窒息。
密室中只有四人。
躺在冰冷地面上的了一,面色苍白如纸,神色虚弱至极——他的修为已在数日前被智通亲手废去,此刻不过是一具空壳般的废人。
方红袖站在一侧,满脸迷茫惶恐,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猎人逼入死角的雀鸟,惴惴不安。
智通面无表情地立于密室中央,目光望着前方某处墙壁,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的气息沉郁而复杂,仿佛酝酿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后一人是宋宁,他默默垂首,安静地立在智通身后,如一道无声的影子。
寂静。
寂静了很久。
久到密室中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久到那昏黄的灯火跳动了无数次。
最终,这份死寂被智通一声悠长的叹息打破——
唉……
那声叹息沉重而苍凉,仿佛承载了无数难以言说的情绪。
随后,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惴惴不安的方红袖身上,轻声唤道:
红袖,过来。
呃……
方红袖浑身一颤,愣了一下,眸中的迷茫与慌乱更甚。她不知道智通深夜将她带到这间密室是何用意,更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福是祸。
余光惶然地掠向宋宁。
宋宁微微点了点头,几不可察。
方红袖这才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来到智通面前,低眉垂目,不敢直视。
红袖。
智通望着她,声音轻柔得不似往日——没有那惯常的冷峻威严,没有那令人胆寒的阴鸷压迫,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开口:
你……恨我么?
三个字落地,密室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啊……
方红袖如遭雷击,满脸惊慌失措,连忙低下头去,声音颤抖:
师祖……红袖、红袖是犯了什么错吗?若红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师祖尽管责罚便是,红袖绝无怨言,不必……不必如此……
智通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今日的他格外温和,没有一丝发火的迹象,甚至连语气中都听不到半点责备的意味:
你没有任何错,红袖。不仅近日没有犯错——你在慈云寺这十余年,从始至终,也只有功,没有过。
他顿了一顿,再次问道,声音更轻:
红袖,恨我么?
…………
方红袖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说恨——这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在智通面前说出字,无异于自寻死路。
说不恨——可二字一旦出口,便等于承认心中其实有恨,否则何须特意声明?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方红袖咬着下唇,垂首不语,白皙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而今日的智通格外体贴。
他望着方红袖为难沉默的模样,竟缓缓伸出手,将一缕落在她额前的青丝轻轻拂开,别到她耳后。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邪道宗主,倒像是一位迟暮的长辈。
不愿回答,便不回答了。
智通轻声说道,手掌缓缓收回:
师祖替你回答。
他望着束手无措的方红袖,声音平缓而笃定:
你是恨师祖的。对么,红袖?
方红袖浑身猛然一颤,面色骤变,本能地想要开口解释辩驳——
然而智通轻轻抬手,指尖虚按在她微启的唇前,止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恨,是对的。
智通望着微微颤抖的方红袖,声音沉缓而低沉:
红袖,我杀你方家满门,灭你父兄骨肉,毁你锦绣前程,将你掳来这慈云寺魔窟,令你十余年身陷囹圄、受尽屈辱。这等血海深仇,刻骨铭心——你若说不恨,那才是假的。天底下没有人能不恨。
方红袖低垂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没有再辩驳,没有再惶恐,只是缓缓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那沉默本身,便是最真实的回答。
你恨我,这是天经地义。
智通望着垂首的方红袖,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苍凉:
人心都是肉长的,便是石头也焐不热一腔灭门之恨。你恨得对,恨得有理,师祖不会怪你。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轻:
所以,红袖——师祖亏欠你的,太多了。多到穷尽一生也还不完。你的父母、你的兄弟、你的家门、你这十余年被蹉跎的韶华岁月……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师祖欠你的债。
方红袖低着头,双肩微微颤动,仍旧一言不发。
红袖。
智通的声音变得郑重:
欠债还债,天经地义。今日,到了师祖该偿还的时候了。虽然——这些年亏欠你的,还不完,远远还不完。但是师祖能做的、能给你的,便做这最后一件事吧。
话音未落——
智通猛然一掌拍在自己心口。
唫——
一声清越的嗡鸣从他胸腔中传出,旋即,一盏虚幻的心灯从他心口缓缓飘出,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心灯虚影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冷的微光。一缕血色的光线从心灯上延伸而出,如丝如缕,直直连向方红袖的心口——那是慈云寺控制弟子的根本手段,心灯契约。
方红袖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那盏悬浮的心灯虚影,又望向面色苍白的智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躺在地上的了一也骤然瞪大了眼睛,虚弱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愕——他太清楚心灯契约意味着什么,更清楚自毁心灯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明白,智通为什么要这么做。
红袖,师祖能给你的最后补偿,便是——
智通望着满脸震惊的方红袖,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自由。
他伸指一点。
悬浮空中的心灯虚影骤然崩裂,如一只琉璃盏被无形之力碾碎——
啪——
化作漫天星光点点,纷纷扬扬飘散而下,如同一场无声的流萤雨。
而那缕连接方红袖心口的血色光线,也随之寸寸崩散,化为虚无。
呃——
自毁心灯的反噬猛烈至极,智通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缕猩红的血迹,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密室寂静。
方红袖怔怔地望着这一幕,望着那漫天消散的星光,望着面前嘴角挂血、面色惨白的智通,满脸不敢置信。
她下意识地望向宋宁。
而宋宁只是默默垂首,没有看她。
红袖,你自由了。
智通以袖拭去嘴角的血迹,虽然神色苍白,却仍旧挤出了一个笑容望着方红袖,声音轻缓:
从今以后,心灯契约已除,你不再受慈云寺任何束缚,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是师祖欠你的——欠了十余年,欠了太多太多,到头来能还的却只有这么少。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别怪师祖。
我……
方红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涌到喉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她梦寐以求了十余年的自由,此刻终于到来了。
可她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欣喜若狂、如释重负。
心中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那盏心灯一同碎去了。
智通已经不再看方红袖。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躺在地上的了一。
那目光沉重而复杂,审视了很久、很久。
密室中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终于,智通开口了。
声音中不再有对方红袖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咬牙切齿:
了一。
了一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方红袖恨我,是因为我杀她父母、灭她满门、掳她入魔窟。她的恨,有根有据、有凭有证,天经地义。
智通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针,缓慢而精准:
我亏欠方红袖,我认。可我——亏欠过你么?
不曾。
了一丝毫不惧智通那灼人的目光,声音虽然虚弱,却平静如水:
师尊不曾亏欠我分毫。
好。那我再问你——
智通继续盯着这个吃里扒外的逆徒,声音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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