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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议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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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姐妹对视一眼,虽仍有些半明半惑,但见苦行头陀已不欲多言,便双双躬身:

多谢前辈指点。

苦行头陀不再理会二人,转头望向苟兰因,微微颔首道:

掌教夫人,老衲要交代之事便是这一桩,说完了。

苟兰因微微点头,旋即将目光转向左侧那位白眉清瘦的高个道人,语带敬意:

白谷逸前辈远道而来,不知前辈可有什么要紧之事需要交代?

追云叟白谷逸微微叹息一声,清矍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不瞒诸位,老道此番提前赶赴辟邪村,确有一事——是为了慈云寺中一位名叫方红袖的女子。

他目光微微低垂,似在追忆往事:

方红袖乃前朝殿前大学士方端甫之曾孙女。方端甫其人,学贯古今、品行高洁,乃前朝股肱之臣、士林领袖。老道当年游历红尘之时,与他偶然相识,一见如故,引为至交。后来朝代更迭、烽火连天,方家满门忠烈,或殉国、或流散,令人扼腕。而方红袖这孩子命途多舛,最终竟落入了智通那老贼手中,被掳去慈云寺那等魔窟……

白谷逸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

老道得知此事后,并非不想救她。但每次推演天机,卦象皆显示因果未至、时机未到。更关键的是——老道并非她命中注定的脱劫贵人。强行出手,非但救不了她,反而可能适得其反,令她处境更加危险。故而老道只能退而求其次,拜托醉道人师弟在慈云寺附近关照于她,尽量保她周全。

白谷逸话锋一转,目光中闪过一丝振奋:

然而就在近日,老道再次推演天机,卦象终于发生了变化——方红袖的劫数将尽,脱劫之期就在眼前。她命中注定的那位贵人,即将出手将她救离慈云寺那座魔窟。老道正是因此才不顾风雪、提前赶来辟邪村——就是想在那位贵人施救之时,能够从旁助上一臂之力,确保方红袖能够安然无恙地逃出生天。

说到此处,白谷逸环顾禅房众人,目光恳切:

只是天机显示,那位贵人与老道缘法相近、道路相交——也就是说,此人此刻极有可能就在这间禅房之中。不知——哪位是救方红袖脱离苦海的那位贵人?还望不吝相告,老道虽年迈力衰,但若能帮上一二,也算了却老道对方端甫兄的一份亏欠。

话音刚落——

追云叟啊追云叟,你当真是老糊涂了,眼花到了这般地步!

矮叟朱梅一声朗笑,乐呵呵地拍着膝盖,调侃道:

你那天机都推演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在满屋子找人?救方红袖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且好好睁大你那双老眼,仔细瞧瞧啊!

白谷逸一愣,循着朱梅含笑的目光望去,旋即满脸愕然地看向居中端坐的苟兰因:

莫非——竟是掌教夫人你?

苟兰因微微一笑,神色平淡,丝毫不居功自矜,从容说道:

白谷逸前辈不必挂怀。方红袖之事,早在我安排之中。不出意外的话,今夜之内,她便可安然无恙抵达玉清观。前辈只管安心等候便是。

呃……好好好!甚好、甚好!

白谷逸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满脸喜色,连连点头,那清瘦的面容上绽开了难得的笑意。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向苟兰因一揖:

方红袖若能安然脱劫,此恩此德,老道铭记于心。掌教夫人,老道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但凡有用得着老道之处,尽管开口,老道绝不推辞。

说完,他重新坐下,舒了一口气:

老道要说的便是此事,再无其他了。

苟兰因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转向下首那位身披鹅黄佛衣、面如菩萨的中年尼姑,语气温和中带着一分敬意:

不知素因大师此行可有什么需要交代之事?又或者——家师神尼忧昙可有什么法旨传达?

素因禅师闻言,

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她一开口,禅房中便仿佛有一泓清泉流过——

阿弥陀佛。掌教夫人,家师并无任何额外交代。师命只有一条——此番辟邪村之行,素因一切听从掌教夫人调遣,夫人但有差遣,素因无不遵从。

那声音清澈至极,不染一丝尘埃,如深涧幽泉叮咚流淌,又如金玉相击般清脆悦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然的梵音,令闻者心神宁静。

姐姐、姐姐——

秦寒萼听得双眼一亮,忍不住凑到秦紫玲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位素因禅师说话怎么这般好听?明明只是寻常言语,却像是在耳边敲了一记金磬似的,浑身都酥了半边……

那是自然。

秦紫玲低声解释道,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素因禅师乃天生澄澈水晶之体——此体万中无一,传闻乃菩萨转世之身。生来便不染尘世一丝一毫的浊气,心如明镜,体若琉璃,故而言语之间自带梵音清韵,非是刻意为之。你看她脑后那圈佛光,便是明证。

说完,秦紫玲瞥了妹妹一眼,压低声音教训道:

这些都是修行界的基本常识,《灵宝典录》中记载得清清楚楚。让你平日多读典籍你偏不肯,现在知道孤陋寡闻了?下次再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我可不告诉你了。自己回去好好读书。

秦寒萼悄悄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再作声。

好了。

苟兰因逐一问过今日新到的三位长辈后,环视禅房,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既然诸位都无其他事宜需要交代,那今日的议事便到此——如今天色已晚,外面风雪正大,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劳,还是早些回各自禅房歇息。明日若有新的情况,再行商议不迟……

然而——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个声音猛然打断。

那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骤然斩破了禅房中温和的氛围:

谁说无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

白云大师元敬霍然起身,满脸怒容,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瞪向苟兰因,冷声道:

苟兰因,你问了苦行师兄、问了追云叟、问了素因禅师——你可曾问过我们罗浮七仙有没有事?我们七个人坐在这里,你的眼睛是瞎了还是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

话音落地,禅房气氛骤然紧张。

罗浮七仙中其余几人虽未开口,但面色皆有些不善,显然对苟兰因方才的疏忽——或者说有意忽略——同样心怀不满。

年轻一代的弟子们则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是兰因疏忽了,怠慢了元敬师姐与诸位罗浮师兄师姐,兰因在此赔罪。

苟兰因面色不变,没有丝毫恼怒之色,反而站起身来,向元敬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诚挚的歉意:

元敬师姐有事要说,请讲,兰因洗耳恭听。

哼,我当然要说。

元敬丝毫不领情,冷哼一声,目光从苟兰因身上移开,转而望向苦行头陀,语气变得急切而郑重:

师兄,我此前托飞书送至你手中的联名请愿信,你可收到了?

收到了。

苦行头陀缓缓点头,那张愁苦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沉重,深深的皱纹几乎要将他的五官挤在一处。

那——你们商议的结果如何?

元敬紧紧盯着苦行头陀,目光灼灼。

禅房中,知晓内情的几人——玉清大师、矮叟朱梅等面色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目光在苟兰因与元敬之间来回移动。

而不知内情的年轻弟子与秦氏姐妹则满脸困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令白云大师如此动怒。

一时间,禅房中的气氛凝重如铅。

阿弥陀佛。

苦行头陀缓缓宣了一声佛号,那声佛号沉郁而绵长,如同一声叹息。

他环视禅房众人,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道:

既然元敬师妹当众问了,那老衲便当众说了。此事本来准备等各路相助的同道前辈齐聚玉清观之后,再行公布。但如今——也罢,早说晚说都是说,与其让诸位心存疑虑、心生嫌隙,不如此刻便将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他顿了一顿,正色道:

事情是这样的——不久之前,罗浮七仙联名向老衲、齐漱溟、玄真子皆递交了一封请愿飞书,书中提出了两项请求。我们收到飞书之后,经过共同商议、共同决断,最终得出了结论。

苦行头陀目光缓缓扫过禅房中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不可抗拒:

以下是我与齐漱溟、玄真子三人商议后的共同结论,亦为最终定论。此决定一经宣布,任何人不得更改、不得异议、必须遵从。

禅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苦行头陀身上。

苦行头陀深吸一口气,缓缓宣布:

第一——关于罗浮七仙联名请求罢免苟兰因代掌教之位。

禅房中骤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不知内情的弟子们面露震惊之色。

苦行头陀抬手压下众人的骚动,沉声道:

经我三人反复商议、慎重权衡——此请求,驳回。苟兰因仍旧代理峨眉掌教之位,一应事务的决策处置之权不变。

元敬面色一沉,

双拳不自觉地握紧,刚想开口——

可苦行头陀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第二——关于罗浮七仙联名请求罢免苟兰因覆灭慈云寺一战总指挥之职。

他微微闭目,复又睁开:

经我三人商议——此请求,同意。

禅房中再次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苦行头陀抬手示意肃静,最后说道:

覆灭慈云寺一战,事关重大、牵涉甚广,非一人所能独断。故总指挥之人选,不再由任何一方单独指定,而是待各路相助的同道前辈齐聚玉清观之后,由众人共同推举、公议决定。

话音落下,

禅房中一片寂静。

而白云大师握紧的拳头微微松了一些,

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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