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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伏天里的热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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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伏第三天,沈溪村彻底热透了。

一大早,太阳就像个烧红的烙铁,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院里的枣树叶子都蔫蔫地耷拉着,狗趴在墙根儿伸着舌头喘气,连蝉都懒得叫了,偶尔懒洋洋地拖一声长腔,像在说“热死了、热死了”。

沈砚坐在院里翻着本书,没翻几页就热得看不下去。云岫从灶房端出一盆井水冰过的绿豆汤,一人盛一碗。宁儿一口气喝了半碗,抬起头时脑门上挂着绿豆皮。

“娘,还要!”她把碗递过去。

“慢点喝,别呛着。”云岫又给她盛了半碗。

小梅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了把碗洗得干干净净放回去。周娘子今天带她去地里摘菜,临走时给她戴了那顶宽檐草帽,帽带系在下巴上,衬得小脸更白了。

“吴爷爷今天怎么还没来?”宁儿喝完绿豆汤,往院门外张望。

这倒稀奇。往常吴郎中一天至少要来三趟——早上一趟送养生茶,中午一趟检查大家有没有中暑,傍晚一趟分享最新养生心得。今儿都快巳时了,连个人影都没见。

“怕是天热,在家歇着呢。”沈娘子说。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不是脚步声,是“咕噜咕噜”轮子滚地的声音。众人望去,只见吴郎中推着辆独轮车,车上架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桶上还支着把破油纸伞,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灰白短褂,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脑门上绑了条湿毛巾,两条毛巾尾巴耷拉下来,像两只兔子耳朵。他一边推车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三伏养生宝车进村了!”

沈砚忙迎上去:“吴叔,您这是...”

“三伏贴!”吴郎中把车停在院门口,拍了拍大木桶,“我连夜赶制的‘三伏天灸养生贴’!入伏了,该贴三伏贴了!冬病夏治,错过要等一年!”

他打开木桶盖子,里面是一层层油纸包,整整齐齐码着。拿出一包打开,里面是十几个铜钱大小的黑膏药,散发着浓烈的药味——生姜、白芥子、细辛,还掺着几味认不出的药材。

“这个贴背心,治哮喘!这个贴膝盖,治老寒腿!这个贴肚脐,治脾胃虚寒!”吴郎中如数家珍,“我算了日子,今天初伏第一天,贴第一帖!隔十天贴第二帖,再隔十天贴第三帖!三帖一个疗程!”

安儿从屋里出来,看见这满桌膏药,拿起一片闻了闻:“吴爷爷,您这膏药...会不会太猛?白芥子发泡厉害。”

“发泡才有用!”吴郎中振振有词,“不起泡,怎么排寒湿?放心,我减了剂量,只发红,不起大泡!”

沈清远拄着拐杖出来,看见这阵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吴郎中眼尖,立刻凑过去:“老哥,您那老寒腿,贴这个最管用!来,我给您贴上!”

“不不不...”沈清远摆手,“我这腿老毛病了,不碍事...”

“不碍事更要防着!”吴郎中已经挤出一片膏药,作势要蹲下。

沈清远躲到沈砚身后:“砚儿,你快拦住他!”

沈砚哭笑不得:“吴叔,我爹这腿,夏天本来就还好,等冬天再贴吧。”

“冬天是治,夏天是防!”吴郎中还追着要贴。

老人在前面逃,郎中在后面追,绕着枣树转了三圈。宁儿和小梅看得眼睛都不眨,宁儿拍手笑:“爷爷跑得好快!”

最后还是沈娘子出来解围:“他叔,您这膏药先放着,等我们商量商量贴哪个穴位。您先去给别家送,别耽误了时辰。”

吴郎中这才作罢,但临走时还嘱咐沈清远:“老哥,您好好考虑!我这膏药真管用!药庐还存着几十贴,想贴随时来!”

推着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这膏药贴上四个时辰不能洗澡!发痒别挠,越挠越痒!”

推车咕噜咕噜走远了。沈清远长舒一口气,坐下时腿还在抖。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吴郎中的“三伏养生工程”远不止膏药。他给村里定了一份详细的“三伏养生日程表”——初伏第一天贴膏药,第二天喝“伏羊汤”,第三天做“天灸晒背”,第四天泡“祛湿足浴”...

第二天,伏羊汤。吴郎中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黑山羊,在药庐门口架起大锅,炖了整整一上午。汤里加了当归、生姜、黄芪,老远就闻着香。全村人都端着碗去喝,一边喝一边抹汗,一边抹汗一边说“真补”。

赵大爷喝了两碗,抹着汗问:“吴郎中,这大热天的喝羊肉汤,不会上火吗?”

“就是热天才要喝!”吴郎中自己也端着一碗,“冬病夏治!夏天阳气在表,内里虚寒,喝羊肉汤正好温补!这叫‘以热制热’!”

李寡妇也来喝了一碗,喝完脸都红了,但说浑身暖洋洋的,舒服。

第三天,天灸晒背。吴郎中说这是“最省钱、最有效的养生法”,让大家正午时分到祠堂前广场,脱了上衣背对太阳晒。

结果只来了七八个人,还都是老头子。赵大爷光着膀子蹲在太阳底下,晒得后背通红,像只煮熟的虾。吴郎中在旁边指导:“对,就这样晒!晒一刻钟,补阳气!”

沈砚没去晒,但路过时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那几位老爷子蹲成一排,吴郎中在旁边踱步,像在检阅仪仗队。

第四天,祛湿足浴。吴郎中配了几十份“祛湿足浴包”——艾叶、花椒、生姜、陈皮,每家发一份,让晚上泡脚。

这天晚上,全村都飘着艾草和花椒的味道。宁儿和小梅也泡了脚,两个小丫头把脚泡得红红的,坐在小板凳上互相闻:“你脚香,我脚也香...”

安儿也泡了。他把脚泡在热水里,看着吴郎中发的那张《三伏养生指南》,上面写着:“足浴后按摩足三里,健脾祛湿;涌泉穴,安神助眠...”

他按了按穴位,确实舒服。

第五天,吴郎中总算消停了——不是他不想折腾,是他嗓子哑了。这几天他天天在村里宣讲养生知识,从早讲到晚,水都没喝几口。初六早上起来,张嘴想喊“养生啦”,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养...”,把自己吓了一跳。

安儿听说后,去药庐看他。老爷子正对着镜子张嘴,一脸愁容:“安儿,我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安儿给他倒了杯温水:“吴爷爷,您是累着了。这几天太热,您又天天在外面跑,嗓子受不住。歇两天,少说话,多喝水,就好了。”

吴郎中喝了水,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只发出气声。他摆摆手,意思是“不说了”。

安儿忍不住笑:“您终于能安静两天了。”

吴郎中瞪他一眼,但自己也笑了。

歇了两天,吴郎中的嗓子好了些,但没那么咋呼了。他还是每天推着养生车在村里转,但改成用木牌写字——正面写“三伏养生”,反面写当日养生项目,举着在村里走。

宁儿看见了,觉得好玩,也找块木板写了“凉茶供应处”,举着跟吴郎中一起走。一大一小,一前一后,一个举养生牌,一个举凉茶牌,在村里转悠。小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茶壶,随时给人倒茶。

村里人见了都笑:“吴郎中,您这带徒弟呢?”

吴郎中不能说话,但表情很得意。

三伏过了快一半时,村里又出了件新鲜事——安儿从县学带回来一株奇怪的植物,种在沈家院墙边的角落里。

这植物叶子巴掌大,绿油油的,茎秆粗壮,顶端开着紫色的小花,看着像茄子,又不是茄子。

“这是辣椒。”安儿给家人介绍,“我从县学带回来的。夫子说,这叫‘番椒’,能吃,能调味,还能祛湿散寒。”

吴郎中哑巴了几天,终于能开口了,一开口就是连珠炮:“辣椒?什么辣椒?哪儿来的?能吃吗?辣不辣?怎么种?”

安儿一一解释:“是从海外传来的新物种,南方那边已经有人种了。夫子说,这辣椒夏天吃能开胃,冬天吃能驱寒,还能当药用。”

“药用?”吴郎中眼睛亮了,“治什么?”

“夫子说,能治胃寒腹痛,还能外用治冻疮。”

吴郎中立刻蹲下,仔细端详那几株辣椒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他伸手想摸,又缩回来,怕摸坏了。

“安儿,这...这能分我一株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行。等长壮实点,给您分一株。”

吴郎中高兴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辣椒在沈家院里安了家。宁儿和小梅负责浇水,每天早晚各一次,浇得认真极了。宁儿还拿个小本子记录:“今天辣椒长高了,多了两片叶子...今天辣椒开花了,紫色的小花...”

吴郎中几乎天天来看,蹲在那儿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他也不说话,就是看,偶尔伸手轻轻碰一下叶子。

“吴爷爷,您这么喜欢辣椒呀?”宁儿问。

吴郎中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喜欢辣椒,是喜欢新鲜东西。活到老,学到老,每样新鲜东西都值得看一看。”

辣椒一天天长起来。夏至后,小暑,大暑...等到中伏快结束时,第一批辣椒红了。

那天傍晚,安儿摘了三个红辣椒,洗净切碎,打了几个鸡蛋,炒了一盘辣椒炒蛋。

沈家人围桌而坐,看着那盘红黄相间的菜,没人敢先动筷。

“这...能吃吗?”沈清远问。

“能吃。”安儿说,“夫子说,南方人都这么吃。”

沈砚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大家紧张地看着他。

“嗯...”沈砚表情有点微妙,“有点辣...但是香。”

他又夹了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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