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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满院春风迎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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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看。”

如兰连忙接过来,双手捧着,轻轻展开。

只一眼,她眼睛就瞪得圆圆的。

“这……这谁画的?”她惊道,“笔触这么干净,神韵这么足,可不是寻常画匠能画出来的。”

“是春珂画的。”喜姐儿轻声道,“她之前见过赵远一面,回来就凭着记忆,画了一张给我。”

如兰盯着那张小像,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嗯……眉目端正,气宇轩昂,眼神清亮,是个好的。看着就稳重可靠,不是那种油滑轻浮的子弟。”

她又抬头看看喜姐儿,一脸狐疑:“就是不知道,真人是不是跟画像一样好看,可别骗娘。”

喜姐儿笑出声:“真人比画像还好看,还精神。”

如兰一看她这副害羞又欢喜的表情,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又紧张地悄悄问:“他对你好不好?真心待你吗?”

喜姐儿轻轻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个好法?你跟娘细说。”如兰催促道。

喜姐儿想了想,声音轻轻的,却满是幸福:“他带我骑马,带我去军营看兵士操练,带我去城外看那些旧战场痕迹。他跟我讲他读过的书,讲他见过的风沙,讲他想守护的东西……他从来不会觉得,我就该躲在院子里,做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

她顿了顿,脸上更红了些,轻声道:“他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我在,没人敢拦你。”

如兰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一次红了,声音微微发哑。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字字千钧,“好。这才是我闺女该嫁的人。娘放心了。”

喜姐儿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娘……”

“好了好了,不哭了。”如兰连忙抹掉眼角的泪,强装起笑脸,“今儿是高兴的日子,母女团聚,哭什么哭。不吉利。”

她拉着喜姐儿的手,又开始念叨:“来来来,让娘再看看你,瘦成这样,回去得好好给你补补。你喜欢吃什么?娘亲自给你做。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糖蒸酥酪?我这次特意从家里带了上好的酪浆和料,晚上就给你做!让你吃个够!”

喜姐儿笑着连连点头:“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墨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还带酪浆?这么远的路,你就不怕路上坏了?”

如兰白她一眼,理直气壮:“怎么不行?我闺女爱吃,我就算揣在怀里一路捂过来,也愿意!借你家厨房用用,又不要你的银子,废话这么多。”

墨兰笑着摇摇头,不再多说,把热茶递到她手边:“喝口茶吧,说了这半天,嗓子不干?”

如兰端起茶盏,仰着脖子咕咚灌下一大口,喉间轻轻滚动,热茶入腹,一路暖到心口。她“哐当”一声把杯子搁在案上,瓷底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她又好奇地四处扫了一眼,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海棠的沙沙声,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一凑,一脸神秘地凑近墨兰。

“对了,”她小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当年在盛府说悄悄话的熟稔,“你小娘呢?林姨娘,怎么没见着人?”

墨兰也缓缓端起茶盏,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慢悠悠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她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往高姨娘那边去了。方才收拾完给闹闹的行李,累着了,又说咱们姐妹许久不见,正好有贴心话要说,她在这儿反倒拘束,便过去住几天。”

如兰愣了一下,脸上那点好奇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她倒是……懂事。”

这话说得格外复杂,不是夸,不是怨,不是敬,也不是疏,像是一块压了许多年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墨兰没接话,只是安静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如兰又端起茶盏,这回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目光垂落,静静盯着盏底浮沉卷曲的茶叶,像是透过那些青叶,看见了很多年前的盛府后院。她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回忆:“说实话,我小时候,挺怕她的。”

墨兰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有些意外:“怕她?”

“嗯。”如兰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飘得很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梳着双丫髻、跟在王大娘子身后乱跑的年纪,“你不觉得吗?她那一双眼睛,生得太好看,也太吓人。看人的时候,不笑,也不凶,就那么轻轻一瞥,像是能把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看透了。心里想什么,藏什么,都躲不过她那双眼。”

她顿了顿,想起当年的滋味,依旧有些发怵:“我小时候她只要那么看我一眼,我心里就发毛,总觉得她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是不是在琢磨怎么拿捏我娘,怎么算计我。”

墨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那些过往,她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体会得更深。

如兰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少了几分娇纵,多了几分成年后的通透:“后来长大了,出嫁了,自己当媳妇了当娘了,慢慢也就懂事了,知道她那些年在盛府不容易。一个没靠山的妾,要争宠,要护着你,要在太太眼皮子底下立足,步步都是险棋。可那种……那种小时候留下来的怕,还是藏在心里头,散不掉。”

她抬起头,望着墨兰,眼神真诚,没有半分虚掩:“我不是说你小娘不好。我知道,她对你是掏心掏肺的好,是真心实意疼你。可对我们几个……尤其是对我娘那边的人,她那心思太重,手段也太利……唉。”

她话说到一半,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往下说,可未尽之语,两人都心知肚明。当年后院的那些明枪暗箭、阴私算计,谁都不曾真正忘记。

墨兰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的花瓣轻轻飘落在窗台上,她才轻声道:“她现在不一样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是给过往一切,做了个了结。

如兰点点头,神色坦然:“我知道。我都听喜姐儿断断续续说了。她跟着你们来了扬州,离开京城那个是非窝,整个人都变了。帮你管着一大家子,打理铺子,照应那几位姨娘,和气、稳重、持家,跟从前在京城时……简直是两个人。”

她顿了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所以我说,她主动避开也好,懂事。让我和喜姐儿安安心心待几天,说几句母女贴心话,不用想着那些陈年旧事,不用尴尬,不用提防。不是恨她,也不是怨她,就是……想轻松点。”

墨兰深深看着她。

这个从小和她争、和她斗、和她吵、和她闹的嫡妹,此刻脸上那点复杂又柔软的神情,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让她心底那块一直紧绷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

她们斗了半辈子,争了半辈子,到了这一刻,才真正像一对放下所有芥蒂的亲姐妹。

“好。”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就轻松几天。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提,只管团聚,只管开心。”

如兰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沉重与复杂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爽利张扬、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往椅背上大大一靠,干脆跷起二郎腿,裙摆轻轻一晃,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对了!”她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趣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墨兰,语气里满是促狭,“现在带着都是四姐夫给你添的妹妹了?”

墨兰手里的茶盏猛地一顿,指尖微微一紧,脸上那点温柔瞬间僵住。

如兰一看她这反应,立刻就得意了,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都抖了:“哎哟——我就知道!”

墨兰咬了咬牙,把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脸色微微泛冷:“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心你呀!”如兰理直气壮,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咱俩好歹一场姐妹,我不得关心关心你过得好不好?你家那位爷,当初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风流种子,走马章台、流连花丛,谁不知道?我就不信,去了外地,他就能彻底改性子?收心过日子?”

墨兰面色平静,语气听不出喜怒,“都是人情往来,推不掉,也不能推。”

如兰啧啧两声,连连摇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啧啧啧,墨兰啊墨兰,你也有今天。当初在京城盛府的时候,你不是挺能的吗?跟这个斗,跟那个争,把一院子姨娘、丫鬟收拾得服服帖帖,谁不赞你一句聪慧有心计。现在倒好,人不在跟前,管不着了吧?”

墨兰被她这么一挤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好胜心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

她冷笑一声,也往椅背上一靠,大大方方跷起二郎腿,姿态从容,半点不输气势。

“你家文炎敬呢?”她淡淡反问,语气里满是回击,“他又给你添了几个?”

如兰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他那是……”

“是什么?”墨兰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慢悠悠挑眉,“说呀,几个?”

如兰梗着脖子,脸颊一点点涨红,半天憋出一句:“两个。”

墨兰当即就笑出了声,笑声清亮,带着几分得意:“两个?就两个?文大人这可是真够收敛的,堪称官场清流了。”

如兰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你少得意!你那是十几个,我这才两个,我比你好!我比你省心!”

“好什么好?”墨兰慢悠悠拆台,语气一针见血,“你家那两位,听说都是老太太硬塞的吧?文大人自己,可半点儿都没想要吧?”

如兰一下子噎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墨兰继续补刀,语气轻飘飘,却句句扎心:“我还听说,老太太往房里塞人的时候,文大人推了一次又一次,实在推不掉,才不得不收下的?啧啧啧,如兰啊如兰,你这正室媳妇当的,连个老太太都对付不了?”

如兰“啪”地一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急又气:“你懂什么!那是长辈赐的,是家慈的一片心意,我能硬拦着吗?我要是死活不肯,外人怎么说我?说我善妒,说我不贤惠,说我不懂事,说我不孝!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站在高处说风凉话!”

墨兰也不甘示弱,眉眼一扬,底气十足:“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家里那几个,我可没拦着一个,也没闹过一句!我让她们全都去铺子上干活,管账、管货、管人事,让她们自己挣银子、寻出路,让她们成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呢?你那两个,是不是还天天规规矩矩在你跟前磕头请安。”

如兰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墨兰,胸口微微起伏。

墨兰得意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眉眼间满是胜利的笑意。

如兰瞪着她,瞪了半天,看着墨兰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自己先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

“行行行,你厉害,你能耐,你对付姨娘有高招,你治家有方!我比不上你,我认输,行了吧?”

墨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笑着,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从眼角涌出来。

喜姐儿正好从外头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新切的瓜果,一抬头看见这一幕,瞬间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脸茫然。

“娘,姨母,你们……你们笑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

如兰连连摆手,笑得喘不过气,一句话都说完整。

墨兰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没什么,笑你娘傻呢,傻得可爱。”

如兰立刻就不干了,当场反驳,声音又脆又亮:“谁傻?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喜姐儿:“……”

她默默看了两人一眼,悄无声息地又退了出去,轻轻放下门帘,把一屋子的吵吵闹闹关在里面。

这俩人,真是从小到大,一点没变。

一见面就掐,一掐就停不下来,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可掐完了、闹完了、笑完了,又跟没事人一样。

林苏蹲在廊下,手里捏着那根细树枝,在地上安安静静画着她的星星。看见喜姐儿一脸无奈地退出来,她歪着脑袋,仰脸问道:“怎么了,喜姐儿姐姐?怎么不进去?”

喜姐儿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我娘和你娘,又掐起来了。”

林苏眨了眨乌黑的眼睛,一脸好奇:“掐什么?”

“还能掐什么。”喜姐儿哭笑不得,“掐谁家姨娘多,谁家爷们更不省心。从小到大,这场景,我前前后后见了没有八百回,也有几百回了。”

她轻声说,“掐完了就和好,和好了又掐,掐完了再和好。一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林苏点点头,没再追问,重新低下头,继续蹲在地上,画她那些别人看不懂的图案。

屋里,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再斗嘴,不再掐架,声音变得低低的、柔柔的,像是姐妹间在说什么贴心的悄悄话。

“……你说,咱们这些年,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是不是……都老了?”如兰的声音带着几分轻轻的感慨。

“你才老了,我可没老。”墨兰嘴硬。

“你就嘴硬吧。”如兰不服气,“你看看你这眼角,都悄悄出细纹了。”

“你那眼角没有?”墨兰反击,“你笑一个我看看?”

“笑就笑!”如兰当真扬起下巴笑了笑,得意道,“看见没?比你的浅!比你的少!”

“少什么少,你那明明是粉厚,盖住了!”

“你才粉厚!我这是天生的,肌肤底子好!”

两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斗嘴,却没有半分火气,全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亲近与熟稔。

林苏蹲在廊下,听着屋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拌嘴声,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风轻轻吹过,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梢。

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好。”

风把这句话轻轻吹散,飘进屋里,飘进阳光里,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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