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生哥(2/2)
出门在外,孝字当头。”
旁边那个膀大腰圆的“老三”也瓮声瓮气地接口,话里似乎藏着话,眼神瞟了项宝生一下:
“就是。亏你跟生哥名字里都带个‘生’字,生哥在咱们那一片,可是出了名的孝顺;
对家里老娘那叫一个没得说,要啥给啥。
咱们虽说是干无本……”
“老三!”“生哥”突然重重咳嗽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地瞥了他一眼,
“出门在外,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别到处瞎嚷嚷。言多必失。”
老三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脸上那点讥诮立刻变成了讪讪;
嘿嘿干笑两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大哥说得对,说得对!
是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该打,该打!”
说着,还真象征性地、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一下,眼神却飘忽不定。
项宝生见状,脸上怒气未消,却连忙换了副脸色,对着“生哥”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赔笑:
“生哥教训得是,是我不好,是我脾气冲,不会说话。”
他又转向还站在一旁抹泪的母亲,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先吃着吧,饿着呢。”
“生哥”不再多言,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寻常。
他率先端起了面前那碗卖相实在不佳的陶碗,也不嫌弃;
就着那碟咸菜丝,大口大口地喝起粥来,喝得呼噜作响,仿佛真是饿极了,对食物毫无挑剔。
项宝生和老三对视一眼,也只得端起碗,闷头吃起来。
只是项宝生脸上那点不情愿和嫌弃,还是显而易见,每喝一口粥都像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项母见他们终于开始吃饭,不再吵闹,心里那块高高悬起的石头才算稍微落了地。
她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悄无声息地退到灶台边,想收拾一下柴火和灶具。
这时,那位已经快喝完粥的“生哥”却忽然又开了口。
他一边咀嚼着粗糙的粟米和略带苦味的野菜;
一边像是纯粹闲聊般,用极其随意、甚至带着点家常关切的语气问道:
“老夫人,别忙活了。过来坐下歇歇吧。
我们这一路进里,好家伙,瞧见到处都在打地基,开荒的、平地的、挖渠的,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热闹得很呐。”
他放下碗,用袖子随意地抹了抹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项母,又瞟向了窗外那个方向——
那里,正是新来的流民聚居区和几个主要建筑工地的方位。
他继续用那种拉家常的口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满足好奇心:
“听路上歇脚的人说,是里中来了位了不得的陆先生;
还有位活神仙似的华神医,带着大家伙儿整治地方,要过上好日子?
我们哥几个在外头跑动,也零星听了一耳朵。
都说在这里给那位陆先生干活,不光能吃饱饭,干得好,月底还能领工钱,甚至……听说还有肉分?
真有这等天大的好事?这陆先生……图啥呢?他哪来这么多钱粮养活这么多人?”
他的问题听起来像是市井小民最寻常不过的好奇与羡慕;
但那双细长的、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在提及“陆先生”、“钱粮”、“养活”这些词时;
却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平淡无害的模样。
......
开荒的工地上,流民妇孺送来了午间的饭食。
一片暂时歇工的喧嚣中,夹杂着妇孺们提着篮子,
挑着担子送饭食的招呼声和孩童的嬉闹。
空气里,除了新翻泥土的腥气和汗水蒸腾的咸味,
渐渐弥散开一股几乎让所有劳作者本能地吞咽口水的香气——
那是肉食与谷物混合,属于“丰足”与“希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