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生哥(1/2)
粥终于煮好了,粘稠度勉强够得上“饭”的边。
项母亲手将三大碗冒着热气的野菜粟米粥小心翼翼地端上那张破旧木案;
又将那碟唯一的“菜”——咸菜丝放在中间,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
“宝生,生哥,三哥,家里……家里实在没啥好的,委屈你们了。
先将就着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晚上等你大和两个弟弟从窑上回来,再看看能不能……能不能想法子弄点别的。”
她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商量和不确定的许诺,生怕儿子不满意。
她话还没说完,项宝生已经迫不及待地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粗陶碗里那只飘着几点野菜的粥,又瞥了一眼那碟寒酸得可怜的咸菜丝。
他脸色“唰”一下就沉了下来,方才那点故作的轻松瞬间消失无踪。
他猛地抬手,“啪”一声重重拍在破旧的木案上!
力道之大,震得碗里的粥都剧烈地晃荡起来;
险些泼洒出来,连那豁口的咸菜碟子都跳了一跳!
“就这?!糊弄鬼呢?!”
项宝生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在狭小的屋内显得异常刺耳,里面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以及一种近乎赤裸的嫌恶;
“老子大老远赶回来,你就给我和兄弟吃这个?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他越说越气,胸膛起伏:
“不是说现在里中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搞什么‘大建设’;
带着大伙儿发财,家家户户日子都好过了,顿顿都能见点油星吗?啊?!
肉呢?干饭呢?你是不是都藏起来了?留着给谁?!
给老二老三那两个没出息的?还是你自己偷偷吃了?!”
项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
手里还拿着准备放回灶台的空陶盆差点掉在地上摔碎。
她看着儿子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扭曲的脸,还有旁边那两个“朋友”——
干瘦的“生哥”依旧那副平淡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膀大腰圆的“三哥”则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容——
她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更是被儿子当着外人面的责问弄得手足无措,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弱发颤:
“儿啊……你、你小声些……莫让邻舍听了笑话……有这粟米粥,能吃饱,还不好么?
你大和两个弟弟,如今都在新窑那边给陆先生做工,说要干足日子,到月底……
不,要到这个月中,结了工钱,才能……才能割点肉,称点盐……阿母保证,到时候一定给你补上,成不?啊?”
她说着,试图用那双布满老茧,有些微微颤抖的手,去拉儿子的衣袖,想让他先消消气。
“抖什么抖?!老糊涂!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存心让我在兄弟面前丢人现眼,下不来台是不是?!”
项宝生猛地一甩胳膊,将母亲的手粗暴地甩开,力道之大,让身形单薄的项母踉跄了一下。
他觉得母亲这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更衬得自己没用,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怒火更炽:
“人家都说丹溪里如今富得流油,随便给那陆先生干点活就能吃上肉!
怎么偏偏到咱家,还是这破粥烂菜?
你是不是把好吃的都偷偷补贴给老二老三了?我就知道!从小你就偏心!”
“宝生!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项母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却因为性子软弱,又顾忌着外人在场,不敢高声辩驳,只能压着嗓子,带着哭腔。
这时,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干瘦汉子“生哥”,终于皱了皱他那稀疏的眉头;
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项宝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淡表情:
“老项,行了。咋跟你阿母说话呢?
好歹是生你养你的老娘,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你尿拉扯大,客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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