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化妆间的经济学（1/2）
化妆间的经济学
十二月的寒风敲打着窗户，来来裹紧围巾，快步走进小来的学校礼堂。里面热闹非凡，家长们挤在走廊里，孩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表演服装跑来跑去，像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
“妈！这边！”小来站在礼堂侧门边，穿着红色舞蹈裙，头发用发网紧紧束在脑后，小脸红扑扑的。
来来走过去，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女儿的衣领：“紧张吗？”
“有一点。”小来老实承认，随即眼睛亮起来，“但我们的舞蹈可好看了，张老师都说我们跳得比彩排时还好。”
“那就好。”来来笑着捏捏她的脸，“我去看看节目单，你们第几个上场？”
“第七个，大概四点半左右。”小来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妈，张老师说今天要自己化妆，学校不提供化妆师。”
来来愣了一下：“自己化妆？可我不会啊。”
“其他同学的妈妈都会帮忙。”小来有些着急，“我们班王雨涵的妈妈是美容师，她说可以帮全班化妆，但是要收钱。”
“收多少？”
“一个人三十块。”
来来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三十块不算多，但小来的舞蹈队有十二个孩子，如果每个家长都出这笔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想起这个月已经超支的预算，房贷、补习班费用、年底各种杂费……三十块能买两天的菜了。
“妈妈？”小来看出她的犹豫，眼神黯淡了一些。
“没事，妈妈想办法。”来来站起身，“你先去准备，我去问问其他家长。”
走进礼堂后台，一片忙乱景象。孩子们在换衣服、背台词、练习动作，家长们则三五成群地站着聊天。来来一眼就看到了王雨涵的妈妈李娟，她正拿着化妆刷给一个女孩涂腮红，动作娴熟专业。
“李姐，忙着呢。”来来走过去打招呼。
李娟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来来啊，来得正好。小来化妆了吗？等我把这个孩子化完就给她化。”
“那个……费用是怎么算的？”来来试探着问。
“一个孩子三十，童叟无欺。”李娟手上动作不停，“你去外面问问，专业儿童舞台妆至少五十起步。咱们都是同学家长，我收个成本价。”
“确实不贵。”来来附和着，心里却在盘算，“不过李姐，咱们班有十二个孩子要化妆，你看能不能……打个折？毕竟量这么大。”
李娟手上的刷子停了一秒，随即又继续动作：“哎呀，来来，不是我不愿意打折。你看这些化妆品，都是专业舞台用的，不伤孩子皮肤。刷子、海绵都得经常换，成本摆在那儿呢。”
“我明白，我明白。”来来点头，“只是想着孩子们一起表演，又是同班同学，能不能给个团购价？”
这时，旁边一位家长凑了过来：“什么团购价？化妆吗？”
来来转头，认出是小来班上陈明昊的妈妈刘静。她平时在社区开小超市，为人爽快。
“李姐说化妆一个孩子三十，我在想咱们这么多孩子，能不能便宜点。”来来解释道。
刘静眉毛一挑：“三十？是不贵，但十二个孩子就是三百六。李姐，你这半天就能赚三百六，可以啊！”
李娟脸色有点不好看：“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可是技术活。你们自己化化看，化不好上台效果差，孩子多失望。”
“这倒是。”刘静点点头，转向来来，“不过你说的有道理，量这么大应该能便宜。李姐，二十五怎么样？我们保证所有孩子都在这儿化。”
“二十五……”李娟犹豫了，“那我真的没什么赚头了。”
“这样吧，”来来突然有了主意，“李姐，你看能不能这样：我们按二十五一个人给你，但不止咱们班这十二个孩子。我去问问其他班级有没有需要化妆的，凑够二十个人，你看行吗？”
李娟眼睛一亮：“你能凑够二十个？”
“我去试试。”来来说，“如果凑够了，你就按二十五一个人，现金结账，不拖欠。”
“行！”李娟爽快地答应了，“你要真能凑够二十个，我就接这个活。不过得快点啊，两点前给我准信，不然我安排不过来。”
“没问题。”来来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去问。”
离开化妆区，来来深吸一口气。礼堂里人越来越多，各个年级的孩子们穿梭其中。她先找到小来的班主任张老师。
“张老师，打扰一下。听说今天表演要自己化妆，我想问问其他班级有没有需要化妆服务的孩子？我们联系了一位专业化妆师，可以团购，价格优惠。”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这个主意好啊！刚才还有几个家长问我有没有化妆师推荐呢。你等等，我带你去找三年级一班的王老师，他们班有个合唱节目，十几个孩子都要化妆。”
跟着张老师，来来开始了她的“团购谈判”。三年级一班的王老师很感兴趣，立刻召集了班上几位家长。家长们反应各异：有的觉得二十五很划算，马上报名；有的犹豫不决，想自己试试；还有的已经自己带了化妆品。
“各位家长，听我说，”来来站在几位家长中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信，“专业舞台妆和日常化妆不一样，需要更浓的色彩才能在舞台上有效果。而且孩子们表演紧张容易出汗，需要防脱妆的专用产品。咱们自己化，可能达不到效果，还可能因为化妆品不合适刺激孩子的皮肤。”
一位爸爸皱眉：“二十五也不便宜啊，八个孩子就二百了。”
“但如果您自己去外面请化妆师，一个孩子至少五十。”来来耐心解释，“而且我们这位化妆师就是咱们学校家长，知根知底，用的都是好产品。最重要的是，孩子们化完妆可以直接一起准备上场，不用跑来跑去，省时省心。”
家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位妈妈开口：“我家闺女皮肤敏感，一般的化妆品用了就起红点。你确定这位化妆师用的产品安全？”
“绝对安全，她自己是美容师，特别注重这个。”来来保证，“要不这样，您先让她给孩子做个皮肤测试，觉得没问题再化，怎么样？”
这个提议打消了最后几位家长的疑虑。三年级一班最终有九个孩子报名。加上小来班上的十二个，已经二十一个了，超额完成任务。
来来兴冲冲地回到李娟那里：“李姐，谈妥了！二十一个孩子，二十五一个人。”
李娟正在给另一个孩子画眼线，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笑容：“可以啊来来，这么快就凑够了。行，就按咱们说的，二十五一个人。你让孩子们按班级排队，我一个个化。”
“等等，”来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二十一个孩子，你一个人化得过来吗？三点半就开始表演了。”
李娟看了看表，现在是一点半。她皱起眉头：“确实有点紧，平均一个孩子十五分钟，也要五个多小时……”
“要不我找两个家长帮忙？”来来提议，“你教她们简单的步骤，比如打底、涂腮红，你负责重点的眼妆和唇妆，这样能快很多。”
李娟想了想：“也行，但帮忙的家长得手巧点，别给孩子化歪了。”
“包在我身上。”来来再次行动起来。
她在家长群里发了条消息：“急需两位会化妆或手巧的家长帮忙，协助专业化妆师给孩子们化妆，有报酬！”
几分钟后，两位家长响应了。一位是小来班上赵小雅的妈妈周婷，她在商场化妆品柜台工作；另一位是来来没想到的——陈明昊的爸爸陈建国。
“陈哥，你会化妆？”来来惊讶地问。
陈建国憨厚地笑：“我老婆开的超市里有个小化妆品区，我经常帮忙理货，看得多了也会一点。而且我手稳，画个眼线什么的没问题。”
“太好了！”来来如获至宝，“那这样，周姐负责打底和腮红，陈哥帮忙画眉毛和涂口红，李姐专注眼妆和整体调整。我们分两个化妆台，同时进行。”
李娟从她的化妆箱里拿出备用的刷子和海绵，简单培训了周婷和陈建国。下午两点，化妆工作正式开始。
小小的休息室被改造成临时化妆间，两张桌子拼成化妆台，上面摆满了化妆品。孩子们排成两队，兴奋又紧张地等待着。
小来排在班级队伍的第三个，她看着妈妈忙前忙后地组织，眼睛里闪着骄傲的光。来来注意到女儿的目光，走过去轻声问：“等急了吗？”
“没有。”小来摇摇头，“妈妈，你真厉害，能把这么多人都组织起来。”
“这都是为了你们能美美地上台啊。”来来摸摸她的头。
第一个化妆的是王雨涵，李娟亲自操刀，一边化一边讲解：“儿童舞台妆底妆要轻薄但持久，不能用太厚的粉底，会堵塞毛孔。腮红要打得比日常重一些，舞台上灯光强，淡了看不出来……”
周婷和陈建国在一旁认真学习。周婷有专业基础，很快就上手了。陈建国虽然动作稍慢，但极其仔细，给一个小男孩画眉毛时，屏住呼吸，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爸爸，你好像化妆师啊！”陈明昊看着父亲，惊奇地说。
陈建国不好意思地笑：“这不都是为了你们这些小家伙嘛。”
化妆间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家长们原本各自为政，现在因为这场集体化妆活动，开始互相交谈、帮忙照看孩子。一位妈妈拿出手机播放轻柔的音乐，另一位妈妈贡献出了自己带的零食分给等待的孩子们。
来来负责维持秩序和登记收费。她制作了一个简单的表格，记录每个孩子的姓名、班级和缴费情况。大多数家长都爽快地付了现金，有的还多给了几块钱当辛苦费。
“来来，这是我们家两个孩子的，五十块。”三年级一班的一位双胞胎妈妈递过钱，“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我连自己化妆都化不好。”
“不客气，大家互相帮助嘛。”来来笑着接过钱，在表格上打勾。
李娟化妆的速度很快，一个孩子大约十分钟就能完成。周婷和陈建国也逐渐熟练，三人配合默契。下午三点，已经完成了十四个孩子的化妆。
“休息十分钟！”李娟宣布，揉了揉手腕，“一直低头，脖子都僵了。”
周婷拿出几瓶水递给李娟和陈建国：“辛苦了，喝点水。”
“没想到化妆还是个力气活。”陈建国感叹，小心地放下手中的唇刷。
来来趁机检查已经化好妆的孩子们。一个个小脸蛋在专业化妆下显得格外精神，腮红让气色红润，眼妆放大眼睛，唇色鲜艳活泼。孩子们互相看着，咯咯直笑，既陌生又兴奋。
“妈妈，我漂亮吗？”小来化完妆，跑到来来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漂亮极了！”来来真心赞叹。舞台妆让小来的五官更加立体，在灯光下一定会闪闪发光。
“李阿姨化妆一点都不难受，香香的。”小来说，“比上次文艺汇演时学校请的化妆师化得好，那个阿姨用的粉饼好厚，我脸上痒痒的。”
李娟听到了，骄傲地说：“那当然，我用的都是儿童专用产品，不含刺激性成分。有些便宜的舞台化妆品为了显色度，添加的东西可不好。”
三点半，礼堂的喇叭响起：“请各位表演者做好准备，演出将于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还有七个孩子没化妆！来来心里一紧。
“加快速度！”李娟也听到了广播，“后面几个孩子，我们简化步骤，重点突出眼睛和嘴唇，底妆打薄一点。”
周婷和陈建国点头，动作明显加快。家长们也来帮忙，有的帮忙递化妆品，有的安抚等待的孩子，有的整理表演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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