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圣诞袜子里的星光（1/2）
圣诞袜子里的星光
平安夜的雪花在窗外无声飘落，街道两旁的橱窗里，圣诞树上的彩灯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来来抱着一大袋东西，蹑手蹑脚地推开家门，冷风跟着她一起溜进屋里，她赶紧反手关上门，生怕惊动了什么。
“姐，是你吗？”小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些许期待。
“是我！别下来，我在换鞋！”来来慌忙喊道，把手里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她听见楼上脚步声停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厨房里飘出烤饼干的香味，母亲正在为明天的圣诞聚会做准备。来来探头看了一眼，母亲背对着她，专注地在饼干上挤糖霜。
“妈，需要帮忙吗？”来来问。
“不用，你去陪小来吧。她今天特别兴奋，从下午就开始问‘圣诞老人真的会来吗’。”母亲转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这孩子，都十二岁了，还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
“让她相信吧，童话多美好。”来来轻声说，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她提着塑料袋飞快地上楼，经过小来房间时，看见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她没有停留，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这才开始检查袋子里的东西。
五颜六色的圣诞袜，最大的一只红白相间，足够装下一个小足球；各式各样的零食，巧克力、糖果、薯片，都是小来平时眼巴巴看着却很少被允许吃的；还有几件包装精美的小礼物，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一本小来念叨了很久的插画集，一个星空投影灯。来来把每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包装完好，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分配。
她记得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圣诞节的早晨，她和妹妹总会发现床头挂着鼓鼓的袜子，里面塞满了惊喜。那时她和小来会兴奋地比较谁得到的糖果更多，谁的小玩具更有趣。但随着年龄增长，来来逐渐明白了圣诞老人不过是大人们善意的谎言，而小来却始终固执地相信着，每年圣诞前夜，都会认真地在窗边放一杯牛奶和几块饼干。
去年圣诞节，父母因为紧急工作出差了，留下姐妹俩在家。来来本想告诉小来真相，但看着妹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偷偷买了些糖果塞进袜子里。小来第二天早上高兴得又蹦又跳，坚信圣诞老人没有忘记她们。
“也许这是最后一个她相信圣诞老人的圣诞节了。”来来想。明年小来就要上初中了，同学们肯定会告诉她真相。所以今年，来来决定给小来一个完美的、充满魔法的圣诞惊喜。
她把零食分装进六只不同颜色的圣诞袜里，每只袜子都塞得满满的，最后还留出空间放小礼物。最大的那只红白袜子，她决定放星空投影灯——小来最近迷上了天文，总说想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银河。
整理好一切，来来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小来通常十点睡觉，她得等到那时才能开始行动。
敲门声响起。
“姐，我可以进来吗？”
来来迅速把东西塞进衣柜：“进来吧！”
小来推门而入，穿着毛茸茸的驯鹿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她手里拿着两杯热巧克力，递给来来一杯。
“妈让我拿上来的。”小来坐在床边，小口啜饮着巧克力，眼睛亮晶晶的，“姐，你说今年圣诞老人会给我带什么？”
“你想要什么？”来来反问，在她身边坐下。
“嗯……一本关于星星的书，或者一个望远镜模型，或者……”小来歪着头思考，“其实什么都好，只要是圣诞老人送的，我都喜欢。”
“你这么确定圣诞老人会来？”
小来用力点头：“当然！我每年都给他留饼干和牛奶，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去年爸爸妈妈不在，他还特意多给了我一块巧克力呢！”
来来心里一暖。去年那块额外的巧克力，是她从自己那份里分出来的。
“那你今年给他留了什么？”来来问。
“姜饼人饼干，我自己做的！”小来骄傲地说，“虽然形状有点奇怪，但味道应该不错。我还留了温牛奶，怕他喝了凉的肚子不舒服。”
“你想得真周到。”来来揉揉妹妹的头发。
小来靠在姐姐肩上，轻声说：“姐，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些同学说圣诞老人不存在，说礼物都是爸爸妈妈买的。”
来来心里一紧：“那你怎么想？”
“我觉得他们不懂。”小来认真地说，“圣诞老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一种魔法。只要你相信，魔法就会存在。就像小时候，我相信床底下有怪兽，你就会帮我检查，然后告诉我没有，我就能安心睡觉了。圣诞老人也一样，他让每个人都感到快乐和期待，这不就是最棒的魔法吗？”
来来突然感到鼻子发酸。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妹妹的童话，却没想到小来比她想象的要通透得多。
“你说得对。”来来轻声说，“魔法是存在的，只要你相信。”
小来满意地笑了，喝完最后一口热巧克力：“我要去睡觉了，得给圣诞老人留出时间工作。晚安，姐！”
“晚安，做个好梦。”
小来蹦蹦跳跳地离开后，来来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街对面的房子里，一棵巨大的圣诞树闪闪发光，温暖的光透过窗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十点钟，来来听到隔壁房间的关门声。她等了二十分钟，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下客厅的圣诞树彩灯投上来微弱的光。
她先到厨房，果然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姜饼人和一杯牛奶。来来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太甜了，糖放多了，但很可爱。她把饼干吃完，牛奶喝掉一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用金色笔写上：“谢谢你的款待，姜饼人很美味。——圣诞老人”
做完这些，她回到自己房间，抱起装满礼物的圣诞袜，再次溜进走廊。
小来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她踮着脚走进去。房间里很暗，只有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小来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床头挂着两只空袜子，一大一小，是小来精心挑选的。
来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礼物一样样塞进袜子里。最大的礼物——星空投影灯，她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放了一张纸条：“给热爱星空的小来，愿你的梦里总有银河。——爱你的圣诞老人”
完成一切后，她站在床边，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小来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正在做一个甜美的梦。来来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来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走到窗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圣诞节。
那时小来才五岁，来来十岁。圣诞节前一周，小来生病了，高烧不退，住院了。医生说，她可能得在医院过圣诞节。小来哭得很伤心，说她不能回家，圣诞老人就找不到她了。
圣诞节前夜，来来偷偷从家里带了小来的圣诞袜和一堆零食玩具，趁护士不注意溜进了妹妹的病房。小来已经睡着了，脸色苍白，手上还打着点滴。来来把袜子挂在病床的栏杆上，塞得满满的，然后坐在床边等妹妹醒来。
第二天早上，小来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鼓鼓的圣诞袜。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烧好像也退了几分。
“圣诞老人找到我了！”她开心地叫道，虽然声音还很虚弱。
那时来来明白了，有些谎言比真相更值得守护。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来来拉上窗帘，准备睡觉。刚躺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好友林薇发来的信息：“平安夜快乐！明天有什么计划？”
来来回复：“在家陪妹妹。给她准备了个圣诞惊喜。”
“真羡慕你有妹妹可以宠。我们家就我一个，小时候总是幻想有个姐姐。”
“有时候也挺烦的，老是跟我抢东西。”来来笑着打字，“但大多数时候，觉得很幸运。”
“明天拍点照片给我看看，我最喜欢看圣诞礼物开箱了！”
“好，晚安。”
“晚安，圣诞快乐！”
放下手机，来来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小来收到礼物时的表情，是惊喜？是感动？还是终于发现真相的失望？
凌晨两点，来来终于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中，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但很快又安静了。也许是小来翻身吧，她想。
第二天早上，来来是被阳光晃醒的。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明亮得刺眼。她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通常圣诞节，小来会在六点就迫不及待地醒来，然后冲到每个房间宣布圣诞老人来过了。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来来坐起身，仔细听了听。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圣诞音乐声。她突然有些不安，迅速穿上衣服，打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小来的房门紧闭着。来来轻轻敲了敲门：“小来？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房间里整齐得有些异常。床铺已经整理好了，圣诞袜还挂在床头，但明显被打开过，里面的东西被拿了出来，整齐地摆在床尾：零食分门别类放好，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插画集放在最上面，旁边是星空投影灯。
但小来不在房间里。
来来的心跳加快了。她下楼来到客厅，母亲正在准备早餐。
“妈，看到小来了吗？”
母亲抬起头：“没有啊，她没在自己房间吗？奇怪了，往年她早就蹦蹦跳跳地下楼了。”
父亲从报纸后探出头：“会不会在阁楼？她有时候喜欢去那里。”
来来转身跑上阁楼。那是一个小小的储物空间，堆满了旧物和节日装饰。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阁楼中央，小来坐在地板上，周围摆满了她刚刚收到的圣诞礼物。星空投影灯打开着，天花板上投映出旋转的银河系，星星点点，美得令人窒息。小来抱着膝盖，仰头看着那片人造星空，脸上有泪痕。
“小来？”来来轻声唤道。
小来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姐，你看，圣诞老人送了我一片星空。”
来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一起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银河。投影灯缓慢旋转，星星仿佛在流动，形成一个微小的宇宙。
“你喜欢吗？”来来问。
“喜欢极了。”小来轻声说，“但我知道，圣诞老人不是真的。”
来来心里一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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