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书房成了作战室（2/2）

苏轻语迅速将这些信息与模型变量对应：“实际可北运粮的减少，可能不止一成，因为部分粮食被高价现金收购囤积，未进入官方统计和流通渠道。估算囤积量H……可能远超我们假设的‘两倍’！”她立刻拿起炭笔，在木板上修改假设参数，重新进行心算推演，脸色愈发凝重。

李知音则气愤道：“这些奸商！还有那些纵容甚至帮忙的官吏！简直是在喝百姓的血！墨羽大哥，能查到是谁在背后给这些粮商撑腰，提供那么多现金吗？”

墨羽摇头：“现金来源隐秘，多层周转，追查需要时间。但……”他顿了顿，“我们在探查时，发现一些粮商护卫中，混有疑似江湖人士，身手不似普通护院。其中有人身上，隐约有类似‘青云纹’的标记。”

青云阁！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再次出现！

苏轻语握紧了手中的炭笔。贪腐案里他们收保护费，提供情报。现在粮价危机里，他们又出现在大粮商的护卫中？是受雇保镖，还是……更深度的参与？

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敌手的轮廓似乎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庞大复杂——贪婪的奸商、腐败的官吏、神秘的前朝组织，甚至可能还有更高层的政治势力（安郡王、刘家？）。

就在这时，秋月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脸色有些奇怪：“小姐，这是东厢房刚刚整理好的，关于景和十五年北方三行省‘常平仓’实际轮换出库数量的核对表。陈先生说，里面的数字……和太仓总账上对应的调入记录，有些地方对不上，差额还不小。”

又一处数据矛盾！苏轻语接过表格，快速浏览。果然，地方常平仓报上来的、调往京城或他处的粮食出库数量，与京城太仓接收的入库记录，存在系统性缺口，三年累积下来，竟有数万石之巨！这些粮食难道在运输途中飞了？还是……

她猛地想起墨羽刚才的话——“有些船只吃水深度与报载粮数似乎不符”、“有些‘官船’装货时查验比往年松”。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浮现在脑海：难道，这些“对不上”的粮食，就是在漕运过程中，被利用监管漏洞，以“损耗”、“沉没”、“调拨他处”等名义，悄悄转移到了那些大粮商的私仓里，变成了他们囤积居奇的筹码？！而官仓的账目，则被上下其手，做得“天衣无缝”？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只是奸商囤积那么简单了！这是系统性的、官商勾结的监守自盗！蛀虫已经深入了粮食储备和调运体系的核心！

“知音，”苏轻语声音低沉，“把‘常平仓账实不符’列为最高优先级异常点。墨羽，请立刻将江南核实情况及这个新发现的仓账问题，一并报与王爷。同时，请王爷加派人手，秘密核查近年来漕运‘损耗’、‘事故’、‘临时调拨’记录异常频繁的节点和经手官员！”

“是！”墨羽领命，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李知音气得眼睛发红：“他们怎么敢！那是备荒救命的粮食啊！”

苏轻语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寒意。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敌人越猖獗，手段越狠辣，他们的反击就必须越精准、越迅速。

她重新站到木板前，将“系统性的官仓损耗/挪用”作为一个新的重大风险变量，加入模型考量。同时，将“青云阁疑似参与”作为需要高度警惕的未知扰动因素。

推演的结果变得更加严峻。

但她眼中没有绝望，只有更加冰冷的决绝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云雀，换更亮的蜡烛。春兰，再煮一壶浓茶。”苏轻语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坚定的小臂，重新拿起炭笔，“知音，我们来重新校准模型。把最坏的情况，一条条摆出来，然后——找出每一条的破解之法！”

李知音也被她的情绪感染，重重“嗯”了一声，撸起袖子，趴回自己的案前，开始疯狂翻阅对比常平仓和地方粮仓的各类记录。

书房里，烛火噼啪，炭笔沙沙，算珠轻响。

空气紧绷如弓弦，却又充斥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与时间赛跑、与庞大阴影对抗的充实感。

这里不再是书房。

这里是风暴眼中，最冷静也最炽热的作战室。

而战斗，正进入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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