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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王爷的难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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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失望。李擎眉头微皱。

秦彦泽的神色却没有变化,只是眼神更深了些,仿佛在问:所以?

苏轻语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自信而笃定:

“但若王爷问的是,能否用另一种方法,绕过这些细枝末节的纠缠,直击要害,找出其中最不合理、最可能藏污纳垢的关键节点与模式……”

她迎上秦彦泽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那么,轻语愿尽力一试。”

客厅里,落针可闻。

李擎的眉头舒展开,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周晏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苏轻语。

秦彦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前倾了一寸。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曲起,叩击了一下。

“另一种方法?”他缓缓重复,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好奇的波动。

“是。”苏轻语点头,目光扫过那箱账册,仿佛看的不是一堆令人头疼的故纸,而是一个等待破解的趣味谜题,“王爷,周长史,以及户部、太医院的诸位大人,此前用的皆是‘顺查法’,即顺着账目记录,一笔笔去追溯、核实、比对。此法适用于账目清晰、链条完整的情况。但眼前这些……”

她摇了摇头:“如同在密林之中,沿着一条条被刻意掩盖、扭曲甚至断开的小径寻找目的地,不仅极易迷失,还可能永远找不到终点。”

“那乡君之法是?”周晏忍不住问道。

苏轻语转身,走到客厅一侧用来记事的小黑板旁——这是她昨日特意让福伯准备的。拿起一支石灰条(临时找不到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逆向思维,或者说……‘整体分析法’。”她一边画一边解释,“我们不必执着于每一笔账的对错,而是跳出细节,从更高、更整体的维度来看待这些数据。”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圈,写上“总支出三百万两”,然后画出几个分支:“我们可以先按年份,看这八年每年的支出趋势是平稳,还是忽高忽低?高在何时?低在何时?是否与疫情爆发的实际时间吻合?”

又画出一片区域:“再按药材品类分析。治疗不同瘟疫的主流药材消耗比例是否合理?有没有某种相对廉价或易得的药材,采购量却异常巨大?或者某种珍贵药材的采购价格,在不同年份、不同供应商之间,是否存在无法解释的巨大差异?”

“还可以按供应商分析。”她继续道,“哪些药商承接了大部分采购?他们的背景如何?与太医院或户部官员有无关联?不同药商提供的同种药材,单价差异有多大?”

“最后,是地域和时间交叉分析。江北的账和西南的账,在管理模式、票据样式、甚至书写习惯上,有没有不应出现的雷同?疫情已经结束后的年份,是否还有大量‘防治款项’流出?”

苏轻语放下石灰条,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思维高速运转、遇到真正挑战时的兴奋光芒。

“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分辨每一片树叶的纹路,而是先看清这片森林的轮廓、树木的分布、哪些地方的树木长得特别茂密或特别稀疏。异常之处,往往就是问题的藏身之所。”

她看向秦彦泽,语气坦然:“当然,这需要大量的基础工作。首先,必须将所有账册中的关键数据——时间、金额、品类、数量、供应商、经手人——尽可能提取出来,按照统一的格式重新整理、录入。这是一个浩大工程,需要可靠的人手。”

“其次,需要太医院提供这八年间,江北、西南两地疫情实际的爆发时间、波及范围、主要病症、以及官方推荐药方的基础资料。也需要户部提供同期国库拨款的具体时间节点和文书存档,以作比对。”

“最后,”苏轻语顿了顿,神情认真,“我需要权限。不是查看这些账册的权限,而是调查相关药商背景、调用地方志及疫情记录、甚至……在有必要时,询问相关涉事人员的权限。当然,这一切会在王爷的节制和安排下进行。”

她说完,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先前的静是等待的、疑虑的、压抑的。而此刻的静,是震惊的、思考的、被全新思路冲击后的短暂失语。

周晏张着嘴,看着黑板上那些简洁的图示和关键词,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两个月带着人埋头在账本里钻牛角尖,是多么笨拙的方法!苏轻语提出的这个“整体分析法”,就像在一团漆黑的屋子里,突然打开了一扇天窗,虽然还没看到具体东西,但至少指明了光可能进来的方向!

李擎摸着下巴,眼中赞赏之色愈浓。这丫头,脑子果然清楚,不止清楚,还懂得要权要人,不莽撞,有章法。

秦彦泽……

他缓缓站起身。

玄色的身影离开座椅,走到那长案前,与苏轻语隔案相对。他的目光掠过那箱账册,又落到黑板的示意图上,最后,定格在苏轻语清亮而坚定的眼眸中。

那深邃的眼底,冰冷审视的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更深沉、更灼热的东西,一闪而过。

“可。”他吐出一个字,清晰有力。

随即,他看向周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决:“周晏,调王府所有识文断字、心思细密之人,包括你手下那几名书吏,悉数听候苏乡君调遣。国公府内,若需人手协助整理,亦可由苏乡君提出,福伯配合。”

“所需一应资料,本王会着人向太医院、户部调取。若有阻挠,本王亲自去要。”

“至于权限……”他目光转回苏轻语,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即日起,苏乡君可凭本王手令,查阅此案相关一切非绝密卷宗。调查所需问询,由周晏或墨羽陪同进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机密,对外仅称‘协助整理旧档’。你的安危,国公府与本王,共同负责。”

苏轻语心头一震。这支持力度,远超她预期。不仅给了人和资源,还给了实质性的调查权,更把她的安全责任明确担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敛衽郑重一礼:“轻语,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所托。”

秦彦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箱账册和黑板上的图,转身对李擎道:“国公,今日叨扰了。后续还需借贵府宝地,劳烦。”

李擎哈哈一笑:“彦泽客气了。苏丫头既住在我这儿,这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秦彦泽再次向苏轻语点头致意,便干脆利落地告辞。周晏连忙对苏轻语拱手:“乡君,下官稍后便安排人手和手令过来。具体如何着手,但凭乡君吩咐。”

送走秦彦泽和周晏,客厅里只剩下苏轻语和李擎。

李擎走到黑板前,看着那些图示,感叹道:“好一个‘整体分析法’。丫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苏轻语笑了笑:“只是换个角度看问题罢了。国公爷,接下来一段日子,恐怕要经常借用客厅和前院的厢房了,整理数据动静可能不小。”

“用,尽管用。”李擎大手一挥,“需要安静的时候,就把旁边那个小议事厅也给你腾出来。府里护卫我也会加派人手,尤其你这惊鸿院附近。”他目光深沉,“彦泽把这摊子交给你,是信任,也是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谢国公爷。”苏轻语真心道谢。

回到惊鸿院,苏轻语立刻摊开纸笔。

她的心跳还有些快,不是紧张,而是投入一场重大战役前的兴奋。

三百万两白银的糊涂账……

太医院与户部之间的扯皮……

秦彦泽那双深不见底、却给予了全力支持的眼睛……

她提起笔,开始起草一份详细的数据提取标准和分类表格框架。

真正的战斗,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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