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三千年前的糖果·未送达的甜(2/2)
“想起了这颗糖。”
阿宁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沿着百年风霜的沟壑,缓缓淌进糖果的玻璃纸里。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五、跨越三千年的对话
阿宁请他们坐下。
她从柜台深处取出一只茶壶,壶身布满细密的开片,是岁月才能养出的纹路。她沏了三杯茶,茶香清淡如初雪。
“定义缺失者……”她慢慢斟酌这个称呼,“它最后,怎么样了?”
薇薇没有隐瞒:“它选择消散,用自己的存在修复了被它撕裂的规则裂痕。”
阿宁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沉默良久,她忽然说:
“它没有名字,对吗?”
“对。”
“我当年应该给它取个名字的。”阿宁的指尖轻抚糖纸,“叫什么好呢……小光?因为它在培养舱里会发光……或者阿暖?因为它看我的那一眼,我觉得很温暖……”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薇薇没有打扰。
窗外,榕树上的麻雀啁啾。巷口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时间在这间小小的杂货铺里,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流速。
许久,阿宁抬起头,将糖果收进掌心。
“谢谢你们,”她说,“让我知道它没有忘记。”
她看向薇薇,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薇薇胸口的五色平衡之轮。
“你就是那个用‘定义权’救下很多人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薇薇点头。
阿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沧桑,只有七岁女孩的狡黠。
“那你能不能定义一下——我送出去的那颗糖,它最后尝起来,是甜的?”
薇薇一怔。
然后她懂了。
她抬手,平衡之轮从掌心浮现,五色光芒缓缓流转。
“我定义,”她轻声说,“三千年前,培养舱里那个未成形的灵魂雏形,收到了一个女孩送给它的糖果。”
“它没有舌头,没有味蕾,但它感受到了‘甜’。”
“那种甜,不是糖的甜,是被看见、被记得、被当作一个‘谁’而非‘什么’来对待的甜。”
“此定义,优先级:永恒。”
平衡之轮轻轻旋转。
阿宁掌心那枚褪色的糖果,忽然微微发光。
不是任何异能,不是规则造物,只是玻璃纸反射窗外的夕阳,恰好在这一刻,流淌出温暖的金色。
阿宁低头看着掌心的光。
她没有哭。
她只是将糖果轻轻贴在唇边,像三千年前那个七岁女孩,隔着培养舱的玻璃,对里面的“宝宝”说:
“很甜。”
六、七点的约定
离开杂货铺时,夕阳已沉入巷口。
薇薇回头,透过木格窗棂,看见阿宁还坐在柜台后,握着那枚糖果,像握着一生最珍贵的宝物。
修轻声问:“不请她来夏家吗?”
“她不会来的。”薇薇说,“她等了三千年的,不是重逢,是确认。”
“确认那颗糖没有白送,确认那个‘宝宝’在消散前,感受到了甜。”
“这就够了。”
她转身。
巷口的榕树下,夏流(完整融合体)拄杖而立,不知已等了多久。
他看了眼薇薇的脸色,没有问结果,只说:
“雄哥催了三次,问你们回不回来吃饭。”
“回。”薇薇加快脚步,“七点还没到。”
夏家饭桌依旧热闹。
雄哥的拿手菜摆了满桌,夏美叽叽喳喳讲着今天遇到的“觉醒收音机”——那台老古董自称“灵魂歌手”,非要给全家人唱歌,被夏宇用数据论证“你的音准偏差率达63%”后自闭了。夏天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问修“你什么时候求婚”,修被米饭呛到,耳尖微红。
薇薇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听。
胸口的平衡之轮轻轻跳动——不是因为危机,是因为某种更温暖的东西。
她想起阿宁最后的话。
“你们还会来吗?”
“会。”
“那下次来,给我带一颗新的糖。”
“好。”
窗外,夜色如洗。
三千年前的糖果,终于送达。
七、悬念·平衡之轮的第六道颜色
深夜,薇薇独自坐在后院。
平衡之轮悬浮在掌心,五色光芒稳定流淌。但在这稳定之中,她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协调——轮盘边缘,有一个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缺口。
不是损坏。
是预留的位置。
仿佛这五色之轮,原本就设计为可容纳更多。
第六种颜色……会是什么?
她想起阿宁看她的眼神——那清明如初冬湖水的深褐眼眸。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寿命长度。
三千年前的小女孩,能活到今天,真的是巧合吗?
她翻开阿宁送她的那枚旧糖纸——阿宁在最后塞进她手心的,说“留个纪念”。
糖纸内侧,有一行极其细小的字迹,不是阿宁的笔迹。
是规则的铭文。
薇薇认得这铭文。
这是议长之眼的规则结构。
“观察对象:宁(编号S-001)”
“状态:异常衰老停滞(生理年龄锁定于87岁已持续两千九百年)”
“分析:个体与‘未定义意识源’存在未解析的因果羁绊,导致其存在被规则‘延迟处理’”
“备注:该个体无害,暂不介入。”
薇薇握紧糖纸。
三千年前,那个送糖的小女孩,至今没有真正衰老。
不是因为异能,不是任何已知规则。
只是因为——宇宙在等她与谁重逢。
如今重逢已了。
她的时间,还会继续停滞吗?
薇薇抬头,看向夜空。
那里,隐隐浮现一道极其淡薄的、几乎不可见的纯黑微光。
不是暗影本尊的侵蚀黑潮。
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沉静如深海的存在。
它没有敌意,没有威压。
只是……在注视。
平衡之轮第六道颜色的预留缺口,第一次,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