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三千年前的糖果·未送达的甜(1/2)
一、糖纸·封存的记忆
薇薇说出口的当晚,并未立刻出发。
雄哥拦在门口,手持锅铲,气势如虹:“你们俩刚从鬼门关回来!能量槽都见底了!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吃饭睡觉,找人不差这几天!”
于是寻人之旅被迫推迟七十二小时。
三天里,薇薇被强制卧床休息,雄哥一天八顿汤水喂养,夏美负责陪聊解闷,夏天负责讲蹩脚笑话,夏宇负责用数据论证“充足睡眠可使定义权恢复速度提升37%”。修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房门口,带一束从基地废墟里挖出的顽强野花,然后坐在床边陪她到中午,再去协助时空稳定队处理规则狂欢的后遗症。
第三天傍晚,薇薇的平衡之轮恢复稳定五色流转。
她坐起身,对正在削苹果的夏美说:“今晚出发。”
夏美没拦。她把削好的苹果塞进薇薇手里,低头继续削第二个:“阿公已经在准备了。”
入夜,夏家后院。
夏流(完整融合体)拄杖而立,身旁悬浮着一枚泛黄的空间坐标晶体。晶体内部凝固着三千年前的规则残响——那是议长之眼离开时,通过观察者·静转交给薇薇的“线索”。
“这是三千年前规则研究学会的旧址坐标,”阿公说,“学会在定义缺失者实验失败后被封存,但建筑本身还在,位于规则夹层的‘遗忘回廊’尽头。”
他顿了顿:“那个送糖的小女孩,如果还留下任何痕迹,只可能在那里。”
修站在薇薇身侧,烬火已完全恢复,淡金光芒中隐现五色微光。
“我陪你去。”
薇薇没有说谢。她只是握住他的手。
阿公没有阻止,只问了一句:“回来吃饭吗?”
“回来。”
“几点?”
薇薇想了想,笑了:“雄哥几点开饭?”
“七点。”
“那就七点前。”
阿公点头,木杖点地。
坐标晶体炸裂,银白光芒吞没两人身影。
二、遗忘回廊·凝固的三千年
规则夹层没有方向。
只有无数被遗忘的概念碎片如浮冰般漂流:失传的语言、废弃的计量单位、过时的道德准则、以及一个文明的集体记忆中被筛落的细屑。
薇薇和修沿着坐标残响的微弱牵引前行。这里没有时间概念,每一步都像踏入凝固的琥珀。
“三千年前,”薇薇轻声说,“那个小女孩只是来给父亲送饭。她不知道实验室里在做什么,只是看见培养舱里有个孤独的灵魂雏形。”
修问:“后来呢?”
“后来她被研究员带走,实验继续。定义缺失者诞生,学会失控,衡分裂,规则风暴被封印……”薇薇顿了顿,“她叫什么名字,后来怎么样了,没有人记录。”
“但你还想找到她。”
“嗯。”薇薇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建筑轮廓,“因为那粒糖果,是定义缺失者三千年来唯一感受过的‘甜’。如果没有那粒糖,它可能永远不会在最后时刻想起自己也曾被珍视过。”
“那粒糖……值得被记得。”
建筑轮廓终于清晰。
那是一座倒悬的八角塔,塔尖朝下,塔基朝上,悬浮在遗忘回廊的虚无中。墙面爬满灰白色的规则藤蔓,每一根藤蔓都是当年实验失败后泄漏的“未定义概念”——它们没有彻底消散,只是在此处缓慢凝固,如瀑布在坠落中途结冰。
塔门没有锁。
门扉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稚拙,用褪色的蜡笔写着:
“爸爸,饭盒放在门口了。实验室的灯太亮,我有点害怕。”
“还有,培养舱里的那个……是宝宝吗?”
“它好像在看我了。”
便签右下角,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糖果。
薇薇伸手,指尖轻触便签。
三千年积攒的规则尘埃簌簌落下。
门开了。
三、实验室·未送出的饭盒
八角塔内部,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流动。
不是静止,是缓慢如凝脂。空气中悬浮着三千年前实验中断时的尘埃,每粒尘埃都包裹着微小的记忆碎片。薇薇穿过这些记忆,像穿过一场漫长无声的雪。
她看见了。
实验大厅中央,培养舱早已碎裂,只剩下底座残留。底座旁,倒着一个锈蚀的铝制饭盒。饭盒盖子半开,里面是一份三千年前就已冷透的午餐:两条煎鱼,几块腌萝卜,一团压成兔子形状的白米饭。
兔子饭团已经碳化,但形状依稀可辨。
饭盒边,躺着一颗玻璃纸包裹的糖果。糖纸褪成半透明,里面的糖果早已与纸张粘连,凝成琥珀色的小小硬块。
这颗糖……没有送出去。
薇薇蹲下,轻轻拾起糖果。
触碰的瞬间,记忆碎片从糖纸中涌出——
“三千年前·小女孩的视角”
她七岁,叫阿宁。
父亲是规则研究学会的首席记录员,负责为实验撰写档案。那天她来送饭,偷偷溜进实验室,看见中央那个巨大的培养舱。
舱里悬浮着一团透明的、微微发光的雾。
她不知道那是“未定义意识源”,不知道它是从宇宙边缘采集的珍贵样本,不知道父亲和同事们正计划往里面注入“无定义概念”。她只觉得,那团雾……看起来很孤单。
她踮脚,把糖果贴在舱壁上。
“给你。”她小声说,“虽然你不能吃,但……希望你能感受到甜。”
舱内的雾微微波动。
它“看”了她一眼。
三千年后,它成为定义缺失者,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想起了这颗没有吃到的糖。
记忆如潮水退去。
薇薇握紧糖果,玻璃纸在掌心微微发烫。
修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片刻后,薇薇站起身,将糖果轻轻放回饭盒旁。
“我们找到她了,”她轻声说,“虽然……是在三千年前的记忆里。”
她转身,准备离开。
但修的视线,停留在饭盒底部——那里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刻字,用钥匙或者指甲划出来的:
“阿宁·铁时空·北区·清溪巷17号”
“她还活着。”修说。
四、清溪巷·百岁老人
铁时空,北区,清溪巷。
这是一条被现代都市遗忘的老街。巷口有棵百年榕树,树荫下坐着几个下棋的老人。巷子深处,保留着几栋日据时期的老宅,黑瓦白墙,木格窗棂,时间在这里走得很慢。
17号是一间杂货铺。
铺面很小,玻璃柜台里摆着几罐过期的糖果,墙上挂着褪色的年历,年份还是三十年前。柜台后坐着一位极老的妇人。
她看起来至少一百岁。皮肤如揉皱的宣纸,眼窝深陷,双手覆满褐斑。但她坐得很直,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深褐色的眼眸清明如初冬的湖水。
薇薇推门而入,门铃叮当一响。
老妇人抬起头。
她看见薇薇,看见薇薇身后沉默的修,看见薇薇手中——不知何时,又带回来的那枚褪色糖果。
她没有问“你们是谁”。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糖果,很久,很久。
然后,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浮起极其淡薄的笑意。
“那颗糖,”她的声音苍老如风化的岩石,“我找了三千年。”
薇薇将糖果轻轻放在柜台上。
“您……就是阿宁。”
老妇人——阿宁——没有否认。
她伸出颤抖的手,拾起糖果,举到眼前。三千年的时光在糖纸表面流淌,映出她眼底转瞬即逝的、七岁女孩的光。
“爸爸后来调到其他部门,”她轻声说,“我跟着搬走,忘了这盒饭,也忘了那颗糖。”
“等我想起来,学会已经封闭了。培养舱里的那个‘宝宝’……不知所踪。”
她把糖果贴在胸口。
“我以为它早就消散了。”
薇薇沉默片刻:“它没有消散。它变成了定义缺失者,做了很多……错事。但在最后,它想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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