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金蝉子元神醒(1/2)
那一点“存在余温”,在归墟无边的混沌与死寂中,微弱却固执地悬浮着。它并非光芒,也非实体,更像是一种顽固的“在场声明”,是“唐僧”这个存在形式彻底崩解后,遗留下来的、无法被立刻归零的“信息奇点”。
而此刻,自这“奇点”深处弥漫开来的冰冷注视感,正以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变得清晰、凝聚、具有明确的指向性。
淡青色的微光,不再是若隐若现地透出裂痕,而是开始如同呼吸般,极有韵律地明灭。每一次明灭,那光芒便凝实一分,范围也向外扩张一圈。光芒所及之处,归墟那万物归流的混沌气流,竟出现了细微的、近乎“解析”般的迟滞,仿佛被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理”所短暂地“审视”与“梳理”。
“师……师父?”猪八戒的声音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本能的畏惧。他感受到的气息,与师父之前的温润坚韧截然不同。这气息……太冷,太静,仿佛没有生命的温度,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观察”与“思辨”。
沙僧挡在八戒身前,降妖宝杖横握,灰黑色的死寂力场全力收缩,护住两人。他死死盯着那逐渐亮起的淡青色光团,眼中既有警惕,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不是师父……或者说,不全是……这是……更深处的‘某物’……醒了。”
仿佛印证沙僧的话,那淡青色光团的核心,开始凝聚成形。
并非血肉,也非法身,而是一道极其模糊、介于虚实之间、仿佛由最精纯的理性之光与古老记忆烙印交织而成的“元神虚影”。虚影的轮廓依稀可辨,与唐僧有几分相似,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更加清矍,眉宇间少了慈悲与温厚,多了几分亘古的疏离与锐利的审视。双目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倒映着归墟的混沌,却不起丝毫波澜。
正是金蝉子!
被贬下界前,于灵山莲台之下,以“质疑”触怒如来、对“佛法真义”与“天道秩序”发出最本源叩问的如来二弟子——金蝉子的先天元神烙印!
十世轮回的尘垢,如来的佛印镇压,唐僧人格的覆盖……如同厚重坚硬的地壳,将其深深埋藏。而今,地壳在唐僧濒死、法身崩解的极限压力下出现裂痕,源海碎片那一道来自“可能性维度”的气息吹拂,如同钻入裂缝的种子,最终撬动了这最深沉的“本源”。
金蝉子的元神,并未完全“苏醒”,更像是在从一场无比漫长、无比沉重的禁锢之梦中,艰难地、片段式地“浮起”。
随着淡青色光团与元神虚影的显现,那原本因唐僧法身消散而似乎失去目标的、来自灵山的浩瀚佛门因果伟力与叙事洪流,骤然再次活跃、汇聚!并且,这一次的目标更加明确,压迫感更加恐怖!
“孽障!安敢现形!”如来的隔空意志,第一次显露出了清晰的怒意,那声音穿透时空,直接在归墟这片混沌中炸响,震得八戒沙僧魂体几乎溃散!
显然,金蝉子元神的意外“浮起”,完全超出了如来的预料,甚至可能触犯了他的某种根本禁忌!这不再是一个需要“导正”或“收编”的叛逆棋子,而是一个必须被立刻、彻底、从根源上重新镇压或抹除的“错误”与“污点”!
“轰——!”
比之前针对唐僧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粹、也更加充满杀伐决断意味的金色佛光,自冥冥中汹涌而来!这佛光不再是温柔的“故事浸染”,而是化作了无数柄由最纯粹的“戒律”、“定力”、“智慧”乃至“寂灭”概念凝聚而成的“法则之刃”,铺天盖地,向着那团淡青色光团与其中的金蝉子元神虚影斩杀、切割、封禁而去!
每一柄“法则之刃”,都代表着佛门对某一领域绝对权威的“定义”与“裁定”,携带着不容置疑的“正确性”与“终极性”。它们要做的,是将这刚刚“浮起”的、不合时宜的“质疑元神”,重新打散、格式化、塞回那厚重的封印之下,或者……直接“超度”为虚无!
然而,金蝉子的元神,虽未完全清醒,却似乎保留着某种源自本能的、对这类“定义”与“裁定”的极致反感与排斥。
面对那斩杀而来的漫天金刃,淡青色的元神虚影并未闪躲,也未曾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对抗。它只是……静静地“看”了过去。
那双寒泉般的眸子,在“看”向那些金刃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两面绝对光滑、绝对客观的“理之镜”。
“嗤——!”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蕴含着无上佛法威能的“法则之刃”,在触及那“理之镜”般的目光映照范围时,其表面流转的精妙符文、其内部蕴含的因果逻辑、其试图“定义”和“裁定”的意志核心……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并非被摧毁,而是仿佛被一种更高层级的“理性透视”所解析、显形!
在这“透视”下,“戒律”之刃显露出其作为“行为规范集合”的人为构建痕迹;“定力”之刃暴露出其对“心绪波动”的强制压制本质;“智慧”之刃则映照出其作为“认知框架”的选择性与局限性;甚至那最可怕的“寂灭”之刃,也在镜光下隐隐呈现出“对‘存在’某种特定状态的绝对化追求”的潜在逻辑预设……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彻底的、不留情面的“解构性展示”!
金蝉子的“看”,仿佛天生就带有这种剥去一切后天赋予的“神圣外衣”、直指其作为“概念构建物”本质的可怕特质!这特质,或许正是当年他在灵山,仅仅因为“质疑”,便触怒如来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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