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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唐僧濒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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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的冷静,终究无法抵消躯壳崩解带来的存在性消蚀。

那一点由“真实回响之线”勉强维系的“心原净土”,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的灯盏,光芒虽然依旧固执地亮着,却已微弱到几乎无法自照。唐僧法身——那尊濒临破碎的金色琉璃像——此刻正在经历最后阶段的“蒸发”。七窍流出的金光已不再是缕缕细流,而是化为淡淡的、持续蒸腾的金色雾霭,从法身每一个细微的裂痕中飘散出来,融入周遭归墟的混沌。法身的轮廓愈发模糊、透明,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化光而去,只留下一点微弱的意识残响,旋即被混沌吞噬。

“躯壳为舟”的明悟,并未能逆转这物理性的消亡进程。舟体已然千疮百孔,沉没在即。舟上那位试图记录风暴的“观察者”,也正随着舟体的崩解,而无可挽回地滑向意识消散的深渊。

痛苦,已经超越了感官的层面,变成了一种弥漫性的、与存在本身绑定的“消解感”。不再有剧烈的冲击,不再有尖锐的刺痛,只有一种温水煮青蛙般的、平静而绝望的“失去”。仿佛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回忆,每一种感受,都在被无声地抽走、稀释、归于虚无。连同那些曾经支撑他的“众生回响之线”,也一根接一根地变得黯淡、虚浮、几近断绝,仿佛那些遥远时空中的生命印记,也在同步地遗忘或湮灭。

他的“观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视角模糊不清。那金色故事洪流的运作细节,那些佛法概念的精密编织,渐渐在他意识中变成一片嘈杂而无意义的金色光影。连法身自身的“反馈”与“共振”,也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最后几下摇曳。

他开始“看见”一些破碎的、不连贯的画面,不知是濒死的幻觉,还是记忆最后的回光返照:

江州,金山寺,一个瘦小的沙弥躲在经阁角落,就着窗棂透入的月光,偷偷抚摸一本残破的《维摩诘经》,指尖划过“心净则佛土净”的字句时,心中涌起的并非明悟,而是一种莫名的、近乎委屈的孤寂。

流沙河边,风沙如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行脚僧跌倒在滚烫的沙砾中,水囊已空,嘴唇干裂出血,仰望昏黄天空,心中没有对佛的祈求,只有对前方无尽荒芜最纯粹的、野兽般的恐惧与不甘。

某座不知名的破庙,雨夜,他与一个同样避雨的老樵夫围着微弱的火堆。老樵夫絮叨着山精妖怪的传说,他安静地听,偶尔点头,火光映在两人脸上,那一刻,没有圣僧,没有凡夫,只有两个在寒冷雨夜里分享一点温暖和故事的……旅人。

这些画面毫无逻辑地闪现,没有宏大意义,没有因果勾连,只有一个个具体情境下的、最本能的感受与状态。它们如此平凡,甚至琐碎,与“十世修行”、“金蝉转世”、“西行取经”的壮阔叙事格格不入。

但在此刻濒死的唐僧意识中,这些画面却比任何佛经奥义、任何宏大故事都更加真实、更加沉重。它们仿佛是他“存在”过的最直接证据,是那些宏大叙事试图覆盖却未能彻底消融的、生命本身的“质地”。

“原来……我一直……都是这些……”

意识愈发涣散,连这样简单的念头都难以连贯。

他感到自己在“下沉”,向着一种比归墟混沌更深的、绝对的“无”沉去。那金色故事洪流似乎也放缓了冲刷,并非慈悲,而是因为“覆盖”的对象即将自行瓦解,无需再费气力。灵山方向那隔空的意志,依旧冰冷地悬于高处,如同耐心的猎手,等待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光茧外,八戒和沙僧已经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师父的法身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一层稀薄的金色光影勉强维持着人形,内里那点“心原净土”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如同将熄未熄的炭火余烬,每一次明灭的间隔都越来越长,光芒也愈发黯淡。

猪八戒的魂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悲伤。他想起了高老庄的月色,想起了师父第一次为他戴上那顶可笑的僧帽时,眼中并无嫌弃,只有一丝无奈的温和。沙僧则死死咬住牙关,灰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即将消散的光芒,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自己存在的每一个粒子。他想起了流沙河底无尽的黑暗与折磨,是师父途经时,并未试图“渡化”他满身的罪孽与戾气,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跟随,给了他一个“沙悟净”的名字和一个“挑担”的职责——一种简单、具体、可以触摸的“存在方式”。

就在唐僧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暗,那点余烬般的心火光芒完成最后一次明灭、似乎再也不会亮起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外部,不是如来新的手段,也不是归墟的异动。

而是来自……唐僧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法身最核心处,那与“心原净土”余烬紧密缠绕的、几乎同样黯淡的源海之种碎片!

那碎片,一直如同沉默的共生体,随着唐僧的状态起伏。此刻,在唐僧存在即将彻底湮灭的“临界点”,在“心原净土”余烬最后一次明灭的“间隙”,它似乎被触动了某种最深层的、关乎“存在与虚无”边界的最原始机制!

它没有发光,没有释放波动,也没有旋转。

它只是……轻轻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并非空间、也非时间,而是指向某种更加抽象、更加根本的“可能性维度”的“缝隙”。

这道“缝隙”打开的瞬间,两件看似矛盾的事情同时发生了:

第一,唐僧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连同那余烬般的“心原净土”,如同找到了一个最后的、极其微小的“泄洪口”,被那“缝隙”散发出的、无法形容的“吸力”或“召唤”,猛地向内拉扯、压缩!这加速了他外在法身的彻底透明化与光质蒸发,仿佛最后一点存在都要被吸走!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一直沉寂于唐僧神魂最深处、与金蝉子本源紧密相连、却被十世轮回尘垢与如来佛印长期镇压的某种“先天灵性”或“原初记忆烙印”,在这生死界限模糊、外在束缚骤然松弛到极点的刹那,被那“缝隙”中泄露出的、一丝混沌未分、蕴含无限可能性的“源初气息”,轻轻地“吹拂”了一下!

就像一粒埋藏亿万年的古莲种子,在极致的死寂与黑暗之后,被一丝来自太初的、无关善恶的“生之气息”掠过。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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