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唐僧濒死（2/2）

一声并非物质世界声响、而是直接响彻于存在本质层面的、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破碎声”，在唐僧即将沉沦的意识深渊最底部，荡漾开来。

那被“吹拂”的“先天灵性烙印”，表面那层由十世轮回记忆、佛法熏染、世俗情感以及如来佛印共同凝结成的、厚重而坚硬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微却贯穿性的裂痕！

裂痕之中，并未立刻迸发出强大的力量或觉醒的意志。

只是……透出了一缕光。

一缕非金非白、非昏黄亦非混沌，清澈、冷冽、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最原始“理”与“质”的淡青色微光。

这光芒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迥异于唐僧十世修行积淀的、更加古老、更加本质、也更加……“不近人情”的质感。

它像是最初凝结的寒冰，像是最初划破混沌的理性闪电，像是对“真实”本身最纯粹、也最无情的凝视与叩问。

这缕光出现的瞬间，唐僧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属于“陈玄奘”或“唐僧”的弥留意识，如同被冰水浇头，出现了刹那的、极其诡异的“清明”！

他“看”到了自己即将彻底崩溃的法身，“看”到了那缕从自己存在最深处裂痕中透出的淡青色微光。

一个冰冷、清晰、毫无感情色彩，却又与他自身意识截然不同的“念头”，如同滴入静水的墨点，自然而然地从那裂痕深处，泛了上来：

“‘我’……要死了？”

“这个承载了‘金蝉’之名、经历了十世杂染、此刻正在崩解的‘相’……就是‘我’？”

“那这正在提问的……又是谁？”

这“念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如同一个绝对的问号，钉在了唐僧濒死意识的最后画面上。

而与此同时，那“缝隙”中泄露的“源初气息”与这裂痕中透出的淡青色微光，产生了某种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交互”。

仿佛混沌的“无限可能”与理性的“纯粹叩问”，在生死界限上，完成了一次超越个体认知的、关于“存在形式转化”的“确认”或“备案”。

下一刻，“缝隙”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出现。

那裂痕中透出的淡青色微光也倏然收敛，重新隐没于裂痕之后。

唐僧濒死的、属于“唐僧”的最后意识，在这番莫名的冲击与那绝对“问号”的映照下，如同完成了最后一次呼吸，终于……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无梦无想的黑暗。

外在，那具金色琉璃般的法身，终于完全透明，化作最后一缕金色雾霭，悄然消散于归墟混沌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片虚无，以及……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并未完全熄灭的、介乎“有”与“无”之间的“存在余温”，静静地悬浮着。

仿佛在等待，等待某个被“吹拂”过、裂开过一道缝的“东西”，从漫长的沉眠与厚重的包裹中……

真正醒来。

八戒和沙僧，怔怔地望着师父法身消散的地方，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混沌，以及那点微弱到让他们怀疑是否错觉的“余温”。

巨大的悲痛还未来得及彻底淹没他们——

一股冰冷、古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某种绝对理性的“注视感”，毫无征兆地，自那“余温”所在之处，缓缓弥漫开来。

沙僧猛地抬头，灰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猪八戒张大了嘴，魂体凝固。

灵山方向，那一直冰冷悬垂的隔空意志，在这一刻，也骤然凝滞，随即，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让诸天战栗的……惊疑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