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我不姓靖姓林(1/2)
接待处只有一个穿军绿色常服的小女兵,肩章上的细拐透着青涩,看模样该是卫生员。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像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
范淑霞被这过分的安静惊得心头一紧——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迟到了。
“我,我是新来的,今天报到。”她向小女兵搭话,声音里的慌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往外淌,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军装下摆,把那片布料拧出了细密的褶子。
“哦,听护士长提过,今天会来位新同事,你姓范吧?”小女兵抬起头,脸上堆着随和的笑意,眼尾却飞快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像在掂量什么。
“是。”范淑霞的声音低了几分,底气像被针扎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她望着对方,手指蜷缩成拳,“我第一天来,不知道该找哪位领导?”
“得找靖科,他是这儿的负责人。”小女兵说着,目光在她微微发颤的肩膀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带着点稀奇,又掺着点同情,像在看一只误闯猎场的小鹿,“你之前没打听咱们单位的规矩吧?看你这样子,怕是不清楚。”
“不清楚?”范淑霞一愣,心跳“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绊了脚,骤然快了半拍。
“你进来时是八点吧?”小女兵的语气熟稔得让人心慌,像是接待过太多犯同样错的人,“八点在别处是正点上班,在咱们这儿可不是。我们要求提前十五分钟到岗,要是靖科在,提前半小时列队站好,那是家常便饭。”
范淑霞彻底傻了,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嗡嗡作响。她跟着出过两次任务,枪林弹雨里都没这么慌过——那时任务总多变,时间地点说变就变,哪有机会按点列队?她甚至连块像样的手表都没戴过,全靠对讲机里的指令行动。
“靖科出差两周,今天刚回,指定要听汇报、搞整顿。”小女兵看着她茫然睁圆的眼,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能为力的惋惜,“早上七点,院里就排好两列长队了,一个个站得笔挺,就等他回来训话呢。你这时候来……”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那未尽之意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范淑霞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现在进去会议厅吗?”范淑霞觉得对方还算和善,说话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尾音都在发飘,生怕哪句话说错了,不敢有半点逾矩。
“你问我?”小女兵笑了,那笑意里裹着满肚子的无奈,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我也拿不准。想帮你,可实在不知道怎么帮。靖科的脾气……”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喜怒无常,咱们这儿没人不怕他。上次有个老兵晚了三分钟,被他盯着站了一上午军姿,眼珠子都没敢错一下。”
君爷的严厉是出了名的,走到哪儿都带着股慑人的威慑力。在他的地盘上,谁要是敢违逆规矩,简直是自讨苦吃,像伸手去碰烧红的烙铁。
她这第一天就迟到,算不算是公然“造反”?
一想到可能被君爷当众当成反面教材,范淑霞就浑身发寒,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步。后颈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在衬衫里洇出一道湿痕。
“有地方能让我坐着等领导散会吗?”她放低声音,几乎是恳求了,指尖抵着裤缝,用力到泛白。
“招待客人的沙发是有,可轮不到你坐。”小女兵也压低声音,往走廊尽头瞟了一眼,像怕被谁听见,“被靖科看见,保准说你偷懒耍滑,那可不是站军姿能了结的。”
范淑霞额头冒汗,那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痒得她想挠,却不敢动。站在这里等,等会儿所有人从会议厅出来,岂不是正好撞个正着?像被人抓着胳膊摁在犯错的地方示众。
小女兵忽然朝她眨眨眼,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声音压得更低:“你要是够胆,我带你去靖科办公室等。”
“可以吗?”范淑霞又惊又疑,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那可是君爷的办公室,谁敢随便进?
“当然。那地方平常就他办公,偶尔接待自己人。你是新来的下属,进去等也说得过去。”小女兵说着,已经起身往走廊尽头指了指,脚步轻得像猫。
范淑霞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走进君爷的办公室,她反倒松了口气——屋里出乎意料的整洁简单,像被清水洗过一样。一排书柜贴着墙,里面摆着些专业书籍,书脊都码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歪斜。办公桌上只有一个黑陶笔筒,插着几支笔,旁边放着个相框,连抽屉都关得严丝合缝,像是从没人动过,干净得不像有人常来。
她瞬间明白,这里只是君爷对外的办公点,像个精致的幌子。真正涉及军事机密的东西,绝不会放在这儿,那得是比保险柜还严实的地方。
小女兵走后,范淑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那个相框上。那是办公室里唯一带点生活气息的物件,像沙漠里的一抹绿,格外扎眼。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脚尖踮得像踩在棉花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偷偷瞥了一眼——是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都有些卷了,像被人反复摩挲过,透着股岁月的温润。照片里像是张全家福,人影有些模糊,却能看出几分热闹。
本没打算细看,可照片里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女婴,脖子上似乎戴着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像块玉佩。她忍不住眯起眼,鼻尖都快碰到玻璃了,可照片实在太模糊,怎么也看不清。
“咔哒”一声,门突然被推开。范淑霞吓得猛地转身,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
进来的是个俊美得近乎耀眼的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像画出来的一样,除了闻子轩再无他人。
“闻上校!”她猛地立正站好,紧张地抬手敬礼,指尖都在发颤,手心的汗濡湿了手套。
闻子轩被她这声洪亮的招呼惊了下,像被风吹动的柳枝,眉梢微挑。看清是她,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慢悠悠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报告领导,我今天第一天来报到。”范淑霞的声音绷得笔直,像拉满的弓弦,生怕一松就断了。
闻子轩这才恍然记起,含糊地点点头,指尖轻叩着手里的文件夹:“哦,这事我们倒忘了。”
领导都忘了?那是不是可以免了迟到的过错?
范淑霞刚想松口气,肩膀都微微垮了些,就听闻子轩慢悠悠地补充:“我们习惯开会前介绍新同事,你没到,大家说着说着就忘了。”他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甜丝丝的,却藏着锋芒。
闻子轩性子看着温和,说话却比君爷更让人招架不住。范淑霞站在原地,脸皱得像张被揉过的纸,连耳根都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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