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骨子里的恐惧(1/2)
这个男人,仿佛把学校里三好学生的范本刻进了骨血里,走到社会上依旧像尊不染尘埃的神,眉宇间的清正、举止间的克制,都透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感,让人连靠近都觉得是种冒犯。
廖明没心思留意女儿看江明晖时,那双眼眸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他满脑子都是对方许诺的美国投资,那可是能让“天下第一饭庄”起死回生的救命钱。至于江明晖为何会选中自己,哪怕有行业内一位老板牵线,他心里仍像揣着颗没爆的鞭炮,隐隐发慌。
他得提防着两层:一是这人是不是真有那么厚实的家底,别是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子,把他耍得团团转;二是自己能不能真把这投资敲定,别到头来费了半天劲,只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几天的调查总算让他松了口气:一来,江明晖确是美国富裕华人江家的二公子,家底厚实得能砸出水来,且江家在美本就做饮食生意,想来大陆开拓市场,选中他们饭庄并非不可能;二来,几番试探下来,对方话里话外都透着合作的意向,不是他一人在唱独角戏。不管江明晖打的什么算盘,单是这合作的可能,就足够让他热血上涌,夜里都睡不着觉。
“说说你们对面那家‘画饼充饥’吧,”江明晖呷了口廖雅舒泡的碧螺春,茶雾漫过他的侧脸,眉梢微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听说也是美国华人投资商投的?”
一提到那个最碍眼的对手——悦悦和林世轩的“画饼充饥”,廖明的牙就咯吱作响,又恨又怕,恨不得一把火将那店烧个精光,偏又奈何不得。上次他策划的腐肉事件,幸好早就让个临时工背了锅,自己只敢躲在暗处隔岸观火,不然被对方抓到把柄,怕是早就蹲大牢啃窝窝头了。
悦悦那丫头的鬼主意,林世轩那老狐狸的沉稳,还有那个来路不明却手腕厉害的范慎!
江明晖突然问这个,该不会是对“画饼充饥”也动了心思吧?廖明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弥勒佛似的笑,打着哈哈解释:“嗨,那投资人听说是美国本土都排不上号的小辈,我让人去查过,翻遍了华人圈的名册,压根没人听说过这号人物,哪能跟江家比啊,提鞋都不配。”
听到这话,江明晖眼里的兴味更浓了,指尖在青瓷杯沿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有他的资料吗?比如照片什么的,让我瞧瞧,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般无名鼠辈。”
为了讨金主欢心,廖明连忙从抽屉最深处翻出范慎的资料,纸页边缘都有些发卷了,上面还贴着张近身照——是上次派人偷偷拍的,角度有些歪,却把范慎的眉眼拍得清清楚楚。
江明晖只扫了一眼,原本微靠在沙发上的脊背倏地挺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像平静的湖面投进颗石子,随即燃起盎然的兴味,那目光亮得惊人,像猎人终于发现了藏在草丛里的猎物。
廖明派人去美国查“范慎”,自然查不出什么——范慎在那边根本不用这个名字。他没料到,这位江家的死对头,竟然敢偷偷跑到大陆来投了资,还敢跟他做邻居。
“江先生,您认识这人?”见他反应异样,廖明又惊又躁,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都有些发颤。
“不,不认识。”江明晖轻描淡写地把资料推了回去,指尖却在桌下攥成了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腥气,像猛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属于他的猎物,他可不喜欢被旁人搅了局,尤其是品尝猎物的过程,必须由他亲手掌控,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范慎在这里,倒正好解释了昨晚进饭庄时,背后那两道淬了冰似的目光——不是错觉,确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那只逃了这么久的猎物终于又落回自己的视线,江明晖的心情像被盛夏的阳光晒得发烫,连指尖都透着股抑制不住的畅快。
廖明和廖雅舒看着这位贵客脸上突然漾开的愉悦,只觉得莫名其妙,像看不透的谜——这人的喜怒,怎么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
“淑霞,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别瞒着。”送范淑霞到部队大院门口时,范慎仍是不放心,眉头拧成个疙瘩,眼里的担忧像化不开的浓雾,“别一个人硬扛,咱们一起想办法。”
范淑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院,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很。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病,看多少医生都没用,那是刻在骨头上的恐惧,除非那个男人彻底消失,她和家人才能真正解脱。
可怎么让他消失?她总不能亲手杀了他,再赔上自己的性命,让范家彻底抬不起头。
浓重的黑暗像乌云压在头顶,几乎困扰了她一整夜。梦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脸,带着笑,一步步把她往深渊里推。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对熊猫眼起床,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要去新单位报到,虽是周六,但听说那位和她一同归国的领导没休息,一回来就忙着布置工作、开内部会议,她更不敢懈怠,连早饭都没吃几口。
穿上军装,那抹象征着神圣与威严的绿色裹住身体,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让她心里稍稍定了些,仿佛多了层铠甲,能挡住些看不见的刀枪。
正如她跟范慎说的,她在部队练过枪械和散打,真要是和那个混蛋对上,未必会束手就擒,至少能拼个鱼死网破。
她一个人走出大院,打算坐公交。天色尚早,才五六点,又是暑假周末,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夏日的阳光已经懒洋洋地洒下来,落在身上带着点暖意,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冰。
一辆银灰色兰博基尼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像条蛰伏的蛇。起初她没在意,这种豪车在大院附近偶尔能见到。可走出哨岗一段距离后,车子突然加速,“嘭”的一声,打开的车门正好挡在她脚前,像道突然落下的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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