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饭馆要开张（1/2）

说到底，往日里围着她转的人虽多，真正会时时把她放在心尖上管束的，无非是哥哥那个“总调度”。再加上君爷那张无形的大网，总让她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双眼睛，连抬手投足都带着点束缚感。如今哥哥远在国外，没法再隔着万水千山远程“指挥”，那些若有若无的关注，自然也就成了虚设的影子。

何况，就算哥哥在家时，她不也照样偷偷摸摸做成了不少事？只不过，从没像现在这样，浑身松快得像卸下了千斤枷锁，连呼吸都带着股自由的甜。

苏瑶和杜宇听着她这番分析，对视一眼，眼里都透着点不可思议，像是刚发现什么新奇事。小两口最终齐齐叹气，像是才回过神来：“瞧瞧我们，差点忘了，你现在可是靖家大小姐。”

也只有那些被捧在掌心里的娇小姐，才会有这般被众人围着护着的待遇。换作普通人家，哪有功夫天天盯着成年的女儿不放，柴米油盐就够忙活的了。

“什么大小姐，那是我哥太敏感。”悦悦有点懊恼地摆手，指尖蹭过粗糙的桌沿，“我就是个草根，从小到大都是。再说，靖家是有点实力，可跟‘大小姐’这词压根不沾边，又不是什么亿万富豪，犯不着这么紧张。”

苏瑶和杜宇听了，只是耸耸肩。这话听着有理，悦悦确实不是那种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千金。但谁都看得出来，君爷早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护了起来，简直是捧在掌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在旁人看来，这份保护欲，实在是过了头，像把珍珠裹进了棉絮里。

也正因如此，就算靖夫人知道女儿在折腾饭馆，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大儿子是个十足的“妹控”呢，从小就把这个妹妹护得像眼珠子。就连二姐陆静，也觉得弟弟对老婆管得太紧。经历过离婚风波的她，比谁都清楚事业对已婚女人的重要性，打心底里支持弟媳折腾，总说“女人手里有活儿干，腰杆才能挺直”。

这下，悦悦总算能安安心心在“画饼充饥”放手干了，连走路都带着股风。

要换的新招牌，杜宇已经找人做好了。做牌匾的不是别人，正是悦悦的父亲林世轩。

悦悦正低头核对着进货单，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引擎声，抬头一瞧，父亲开着那辆小货车过来了。林世轩如今也会开车了，杜宇把自己那辆半旧的小货车让给了他用，车斗里还贴着几张歪歪扭扭的卡通贴纸，是悦悦上次买给他的。车刚停稳，杜宇就赶紧上前，帮着把那块沉甸甸的牌匾卸下来。

这块招牌的字体是悦悦亲手设计的，撇捺间带着点俏皮的弧度。林世轩照着放大的尺寸，戴着老花镜一点点凿刻、上漆，全是手工活。虽说没有机器做的那般精致，边角还带着点毛刺，却透着股让人亲近的暖意，古色古香的，像从老巷子里走出来的老朋友，看着就舒服。

杜宇扶着牌匾边角，忍不住称赞：“林叔，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字刻得，比城里那些老字号的招牌还带劲。”

林世轩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朵花。来到京城后，帮着女儿忙前忙后，他渐渐觉得，自己不再是前妻口中那个“没用的东西”。原来自己也有点艺术细胞，握着刻刀时，手心的汗都带着股踏实劲儿。

“爸，擦擦汗。”悦悦递过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毛巾，天气热，父亲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把鬓角的头发都打湿了。她看着父亲晒得黝黑的胳膊，忍不住叮嘱，“这种力气活，您让年轻人干就行，别累着自己。您现在是掌事的，指挥指挥就成。”

林世轩现在要面对的，是从“自己能干”到“让别人能干”的转变，这对一辈子习惯了埋头干活的他来说，可不是件容易事。好在有苏母在一旁帮衬，苏母嘴甜会说话，总能把他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捋顺了说给工人听，倒也顺了不少。

“他心里有数呢。”原本在柜台后核账的苏母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本厚厚的台账，笑着说，“悦悦，你爸可比你想的能干多了。我看他在厨房安排那些小工，谁负责摘菜、谁负责切配，条条有理的，比我家老苏年轻时强多了，细致着呢。”

林世轩性子是有些笨拙，见人说话都带着点腼腆，可琢磨起事情来，却格外细心。他没本事凭空拿出一套完整的计划，就自己在家一遍遍琢磨，在废报纸上画满歪歪扭扭的草图，哪个菜该用多少调料，哪个步骤该盯紧火候，都标得清清楚楚。再跟苏母一点点商量，把每个步骤都敲定。想得多了，细节自然就周全，几乎能顾及到方方面面，连哪个角落该放个垃圾桶都想到了。

厨房的几个小工刚到岗，就能拿到清清楚楚的分工指示，谁该干什么、负责到哪一步，明明白白，做起事来自然顺顺当当，连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都透着股利落。

林世轩这出乎意料的管理才能，让悦悦他们都吃了一惊，苏瑶更是偷偷跟悦悦说：“你爸这是藏着掖着啊，以前是没遇上能让他施展的地方。”

“你爸就是块金子，可惜以前被你妈给埋没了。”苏瑶凑到悦悦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以前李素琴在杂货铺里一手遮天，对着老实巴交、总吃哑巴亏的林世轩指手画脚，把他管得死死的，连换把扫帚都得听她的。他那些想琢磨点新花样的念头，刚冒头就被掐灭了，一点本事都没处施展，活得就像个打杂的小工，整天闷头干活，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其实对有些夫妻来说，离婚未必全是坏事。林世轩自从脱离了前妻的控制，日子过得越来越有劲头，整个人都透着股活力，看着都年轻了不少。以前头顶有些花白的头发，经杜宇指点，自己跟着发廊师傅学了简单的染发，买了染发剂在家对着镜子自己弄，如今黑亮黑亮的，就是鬓角总染不均匀，留着点滑稽的白茬。再加上现在能赚钱了，天天乐呵呵的，精神头足得很，扛着半袋面粉上二楼都不喘气。

五十多岁的人，以前看着像六十出头，背有点驼，现在腰杆挺得笔直，说他四十多都有人信。

不过有一点，杜宇是没法帮他改了——林世轩走到哪儿都爱穿拖鞋，蓝色的塑料拖鞋，鞋边都磨白了，说是“穿这鞋干活得劲，不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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