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暴雨将至(1/2)
海岛的天亮得格外早。清晨五点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苏挽棠已经醒了。
她几乎一夜未眠。
系统界面上,“世界屏障稳定性97%”的提示像心脏监测仪上的数字,闪烁着不祥的绿光。而新接受的支线任务下方,出现了一个倒计时:71小时59分47秒。
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探索《暗潮》事故的真相,否则世界线将重置,她的记忆将被清除。
苏挽棠坐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黑眼圈明显,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种不同以往的坚定。她想起昨夜陆烬寒的话:“我已经厌倦了安全的谎言。”想起顾衍的话:“我会把笔抢过来,自己写结局。”
或许她也可以。或许每个被困在故事里的人,都有权利争夺那支笔。
上午的录制安排是“角色互换挑战”。每位嘉宾要抽取另一位嘉宾的经典角色进行重新演绎,由观众投票选出最佳诠释者。
抽签环节,苏挽棠抽到了陆烬寒的代表作《无声证言》里的女律师方晴——一个与她以往甜美形象截然不同的干练角色。而陆烬寒抽到的,竟是苏挽棠出道作品《夏日微光》里的校园女神林薇,一个他甚至没看过的青春校园剧角色。
“这可有意思了。”陈导摸着下巴笑,“陆影帝演校园男神,挽棠演精英律师,反差够大。”
沈薇抽到的是顾衍的成名角色,一个患有双重人格的画家,她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顾衍则抽到赵欣然的舞者角色,周晨抽到沈薇的侠女,赵欣然抽到周晨的音乐才子。
“给大家两小时准备,十点开始录制。”王导宣布,“可以看原片片段,但不能照搬,要有自己的理解。”
嘉宾们各自散开。苏挽棠抱着平板电脑走进一间小排练室,正要关门,一只手抵住了门板。
陆烬寒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U盘:“方便聊聊吗?关于方晴这个角色。”
苏挽棠犹豫一秒,侧身让他进来。
排练室不大,只有两面镜墙,一张长凳。陆烬寒熟练地操纵轮椅到镜子前,将U盘递给她:“这里面有《无声证言》的导演剪辑版和一些幕后花絮。方晴这个角色...不太好演。”
“我知道。”苏挽棠接过U盘,“我看过三遍原片。方晴的复杂性在于,她既是法律的扞卫者,又是体制的质疑者;既相信正义,又深知正义的局限。”
陆烬寒有些意外地看她:“很少有演员能这么精准地概括她。”
“因为我理解她那种撕裂感。”苏挽棠轻声说,“在两个世界之间,在两种身份之间,寻找自己的位置——这感觉我太熟悉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烬寒转动轮椅,面对她:“关于昨晚我说的谈话...”
“我记得。”苏挽棠打断他,“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选择告诉我《暗潮》的事情?”
陆烬寒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这是苏挽棠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略显焦躁的小动作。
“因为你的眼睛。”他终于说,“第一次在化妆间见你,你的眼睛里有种...观察者的距离感。不像新人演员对前辈的崇拜或紧张,更像一个读者在评估书中角色。”
苏挽棠的心脏一紧。
“后来在拍摄中,你的表演有种超乎经验的成熟。”陆烬寒继续说,“不是技巧上的成熟,而是...理解上的深度。你理解角色悲剧的必然性,理解命运的无情,理解每个选择背后的代价——这种理解通常需要经历很多痛苦才能获得,但你太年轻了。”
他抬起眼睛,直视她:“除非那些痛苦不是你的,而是你‘读到’的。”
排练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空旷的房间里形成某种对峙。
“你很危险,陆老师。”苏挽棠轻声说,“你的每句话都在测试边界。”
“因为边界正在消失。”陆烬寒的声音低沉,“从三年前那场事故开始,我就感觉到...某些不该松动的东西松动了。梦和现实的界限,剧本和人生的界限,角色和演员的界限...”
他顿了顿:“林染自杀前一个月,给我寄了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他们发现了。故事要反噬了。’”
苏挽棠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是谁?‘故事反噬’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陆烬寒摇头,“但事故发生后,我做过一个梦,一个反复出现的梦。梦里我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书架上摆满了书,每本书的封面都是一个我认识的人的脸。我找到一本写着我名字的书,翻开,里面的文字正在消失,像被雨水打湿的墨迹。”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更奇怪的是,当我靠近书架时,有些书会发出声音。林染的那本书在哭泣,陈导的那本书在大笑,顾衍的那本书在念诗...而当我找到你的书时——”
他停住,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我的书怎么了?”苏挽棠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你的书是空白的。”陆烬寒说,“封面有你的名字,有你的照片,但里面全是白纸。只有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轻,随时可以擦掉:‘外来者,请谨慎书写。’”
苏挽棠的呼吸停住了。系统在脑中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但她强行关闭了提示音。
“那个梦,我做了整整一年。”陆烬寒继续说,“直到我接受心理治疗,服用药物,它才停止。但昨晚,当你把手放在我掌心时,我又听到了。”
“听到什么?”
“书本翻页的声音。”他的眼神深处有某种近乎恐惧的东西,“成千上万本书,在同一时刻被翻开。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有人在书写,或者...改写。”
排练室陷入长久的沉默。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舞蹈,像微观的星辰。
“你相信那个梦是真实的吗?”苏挽棠最终问。
“我不相信。”陆烬寒说,“但我无法否认它带来的感觉。每次从那个梦中醒来,我都觉得...有一部分自己留在了图书馆里。而现实中的我,只是个复印件,缺少了某些原始文本中的细节。”
他苦笑:“是不是听起来像疯子的呓语?”
“在这个行业里,疯狂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苏挽棠说,“而我认为你更靠近后者。”
陆烬寒看着她,突然问:“那你呢,苏挽棠?你做过关于书的梦吗?”
苏挽棠想起穿越前的那个夜晚。她熬夜看完那本娱乐圈小说,对配角苏挽棠的结局愤愤不平,在评论区留言:“如果我是苏挽棠,我一定要改写这个结局。”
然后她睡着了,醒来时就成了书中的苏挽棠。
“我梦见过图书馆。”她谨慎地说,“但不是书架,而是一个巨大的旋转档案柜,像老式图书馆的那种。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有些标签上的字我能读懂,有些是乱码。我拉开一个抽屉,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是我,但又不像我——她在对我说话,但我听不见声音。”
“后来呢?”
“后来我醒了。”苏挽棠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镜中人的口型,分明在说:“你就是我。”
陆烬寒若有所思:“镜子...林染也提过镜子。她说最可怕的不是发现世界是假的,而是发现自己是镜子里的倒影,真正的本体在镜外。”
他看了看表:“我们该准备录制了。但谈话还没结束——今晚八点,我在别墅三楼的观景台等你。那里没有摄像头,我们可以...继续讨论边界问题。”
苏挽棠点头:“我会去的。”
陆烬寒离开后,苏挽棠插上U盘,开始观看《无声证言》的片段。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表演上。
系统界面自动展开,支线任务下方出现了一行新注释:
“关键信息获取:陆烬寒的“图书馆之梦”与编剧林染的“镜子理论””
“世界观完整度提升至40%”
“警告:当世界观完整度达到60%时,宿主将面临第一次“认知危机””
“建议:在探索真相的同时,巩固自我认知锚点”
“自我认知锚点?”苏挽棠喃喃自语,“那是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
十点,录制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周晨,他演绎沈薇的侠女角色。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刻意模仿沈薇的飒爽,反而加入了一些笨拙和真诚,把一个原本符号化的侠女演出了血肉感。沈薇在台下鼓掌,眼神赞赏。
接着是赵欣然演绎周晨的音乐才子。她巧妙地将舞蹈融入表演,用身体语言表达音乐家的激情与脆弱,获得了陈导的高度评价。
沈薇演绎顾衍的双重人格画家时,展现了惊人的爆发力。她在温柔与狂躁之间切换自如,特别是那段人格对话的独角戏,让现场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轮到顾衍。他演绎赵欣然的舞者角色,没有跳舞,而是选择演绎一个因伤退役的舞者,在镜前与过去的自己对话。那段表演安静而痛苦,充满了失去的惆怅和对身体的背叛感。赵欣然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该我了。”苏挽棠深吸一口气,走上表演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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