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界限之下（1/2）
当天下午的录制氛围明显变得微妙。
苏挽棠与陆烬寒那段即兴表演的视频，经过节目组剪辑，作为预告花絮放到了官博上。短短半小时，转发量破万，#书外之人即兴表演#冲上热搜第七。
评论区炸开了锅：
“陆影帝最后那段台词是即兴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挽棠的眼神戏进步太大了，那种破碎感好真实”
“只有我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种诡异的张力吗？不像在演戏，像在借角色对话”
“陈导太会选剧本了，穿书题材+即兴，简直是演技试金石”
“陆烬寒坐在轮椅上还能有这么强的气场，影帝不愧是影帝”
海岛别墅的休息室里，苏挽棠刷着手机评论，心情复杂。助理小雨在旁边兴奋地说：“棠棠姐，陈导刚才跟王导夸你呢，说你有望竞争今年的最佳新人奖！”
“是剧本好。”苏挽棠轻声说，退出微博界面。
她看了眼系统面板。陆烬寒的好感度停在45，从拍摄结束后就没再变化。但那个“黄色警戒线”的警告标志一直在闪烁，像某种倒计时。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顾衍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头发有些凌乱，却莫名有种随性的好看。
“看你中午没吃多少，给你带了咖啡。”他将其中一杯放在苏挽棠面前，“无糖拿铁，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喜欢这个。”
苏挽棠有些意外：“谢谢。”
“今天的表演很精彩。”顾衍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特别是最后那场雨戏。你和陆影帝...很有默契。”
他的语气平静，但苏挽棠听出了试探。
“陆老师带戏带得好。”她谨慎回应。
顾衍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我大学时选修过表演理论。教授说，最高级的表演是让观众分不清戏里戏外。今天你们做到了。”
他顿了顿，突然问：“你相信角色会有自我意识吗？”
咖啡杯在苏挽棠手中微微一颤。
“什么意思？”
“就像你今天演的那个角色，苏晚。”顾衍直视她的眼睛，“当她发现自己是一本书里的人物时，她的恐惧、她的挣扎——如果那些情感足够真实，那么她是否在某种程度上‘活’了过来？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作者笔下的故事？”
苏挽棠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她想起系统关于“主要角色自我意识觉醒”的警告，想起陆烬寒那些意有所指的台词，想起顾衍昨晚那句“不必通过系统”。
“顾老师今天的问题都很有哲学性。”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因为我觉得，”顾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今天的表演之所以那么真实，或许是因为...你理解苏晚的处境。那种被困在既定命运中的感觉，那种渴望打破剧本的冲动——对你来说，不只是表演。”
休息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良久，苏挽棠轻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那是一页剧本的扫描件，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标题写着《暗潮》第38场。
苏挽棠接过手机，仔细阅读：
“38夜码头仓库
陆烬寒（顾临渊）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反派：顾大律师，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了？
陆烬寒：查到你们利用码头走私，查到三年前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查到...我妹妹的死有蹊跷。
反派大笑：可惜，这些真相你带不走了。
（陆烬寒突然挣开绳索，与反派搏斗。打斗中，仓库的货架倒塌，钢丝绳断裂——）
（陆烬寒被压在货架下，腿部受伤，鲜血蔓延...）”
“这是《暗潮》的原始剧本。”顾衍说，“电影因为事故中止拍摄后，所有相关资料都被封存。这是我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
苏挽棠抬头：“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继续往下看。”顾衍滑动屏幕，“重点是后面的批注。”
苏挽棠看向页面边缘，有几行手写的小字：
“这场戏必须拍。陆烬寒的腿伤是关键转折点。”
“但钢丝绳检查过三次，为什么会突然断裂？”
“如果有人不希望这部电影完成呢？”
最后一行字被划掉，但仍能辨认：“他们知道我在查什么了。”
“这些批注...”苏挽棠感到脊背发凉。
“是编剧林染的字迹。”顾衍收回手机，“《暗潮》的编剧兼副导演，电影出事后三个月，她在家里吞安眠药自杀。官方说法是抑郁症，但...”
他停顿，眼神变得深邃：“但在那之前，她给我发过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故事里的人想出来，故事外的人想进去。界限在哪里？’”
苏挽棠的手指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顾老师，你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明白。”顾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明白林染在说什么，明白陆烬寒为什么对《暗潮》事故讳莫如深，明白今天那个穿书剧本为什么让他如此投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三年前，我还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有幸在《暗潮》里演个小角色。事故发生时，我在现场。”
苏挽棠屏住呼吸。
“货架倒下来的瞬间，我听到陆烬寒喊的不是救命，而是一句台词。”顾衍转过身，眼神复杂，“《暗潮》第39场的台词：‘我知道真相是什么了，但真相不能见光，否则所有人都会消失。’”
“然后呢？”
“然后他被压在，“救护车来之前，他一直在重复那句话：‘所有人都会消失...所有人都会消失...’”
休息室再次陷入沉默，这次带着某种沉重的寒意。
“事故后，陆烬寒息影一年，复出后再也不接悬疑剧，尤其是涉及‘真相’‘秘密’题材的。”顾衍重新坐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我总觉得...那场事故改变的不只是他的身体。”
他看向苏挽棠：“你知道最诡异的是什么吗？《暗潮》原着小说里，根本没有第39场戏。林染写的那句台词，是她自己加的。”
苏挽棠感到一阵眩晕。太多的信息，太多的暗示，太多的可能性在她脑海中冲撞。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听见自己问。
顾衍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种疲惫的真实：“因为从你第一天进组，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你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在阅读一本已经知道结局的书。你努力融入，但总有一丝疏离——那种疏离，我在林染身上也见过。”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苏挽棠，如果你真的来自‘书外’，那么请你小心。这个世界...比你以为的要复杂。有些故事被中断是有原因的，有些真相被掩埋是必要的。”
门轻轻关上。
苏挽棠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咖啡已经凉了。窗外的阳光明媚，海岛风景如画，但她只觉得寒冷。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关键线索：《暗潮》事故与编剧林染之死”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50%”
“警告：触及世界背景核心秘密，请宿主谨慎行事”
“提示：某些角色的觉醒可能与此秘密有关”
苏挽棠闭上眼。她想起陆烬寒在表演中说的：“如果这是一本书，作者现在写的是什么？”
如果真的有作者，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那么作者为什么安排这样的剧情？为什么让角色觉醒？为什么设置系统让她这样的穿越者进来？
她想起顾衍的话：“故事里的人想出来，故事外的人想进去。”
界限到底在哪里？
晚餐是露天烧烤。节目组在海滩边架起了烤架和长桌，嘉宾们换上了休闲装，气氛看似轻松。
苏挽棠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裙，头发编成松散的鱼骨辫。她到场时，陆烬寒已经在桌边，正与陈导交谈。看到她，陈导招手：“挽棠，过来坐，正说到你呢。”
“说我什么？”苏挽棠在陈导旁边的空位坐下，刻意避开了陆烬寒对面的位置。
“说你的表演潜力。”陈导笑着给她倒了杯果汁，“我下部电影有个角色，还挺适合你。等这期节目录完，要不要来试镜？”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陈导的电影，多少演员挤破头想上。
但苏挽棠犹豫了。她想起系统的警告，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
“谢谢陈导，我需要看看档期。”她礼貌回应。
陈导挑眉：“很少有新人会这么回答我。不过也好，谨慎是好事。”
陆烬寒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突然开口：“陈导的新片是什么题材？”
“科幻爱情。”陈导说，“讲一个AI获得人类情感后，与创造者之间的故事。有点《银翼杀手》的味道，但更侧重情感伦理。”
“AI觉醒...”陆烬寒低声重复，目光落在苏挽棠身上，“又是关于自我意识的话题。陈导最近对这个主题很执着？”
陈导笑了：“我觉得这是最根本的哲学问题：什么构成了‘我’？记忆？情感？还是自由意志？作为导演，我想通过不同的故事探索这个问题。”
其他人陆续到场。沈薇穿了条红色吊带裙，明媚张扬，一来就坐在陆烬寒旁边：“陆老师今天那段即兴太帅了！我看了好几遍回放！”
“过奖了。”陆烬寒客气而疏离。
周晨和赵欣然一起出现，两人似乎在讨论音乐，有说有笑。顾衍最后一个到，他换了件黑色衬衫，衬得肤色更白，在夜色中有种冷冽的美感。
烧烤开始，工作人员负责烤制，嘉宾们主要聊天。几杯酒下肚，气氛活跃起来。
沈薇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反正明天上午没录制，今晚放松一下嘛！”
周晨第一个附和：“好啊！我最近新学了个魔术，可以当大冒险惩罚！”
赵欣然笑他：“你那魔术上次穿帮了好吗？”
“这次不会！”
王导也来了兴致：“行啊，玩玩看。不过注意分寸。”
游戏开始。第一个转到的是赵欣然，她选了真心话。
沈薇提问：“进入娱乐圈以来，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赵欣然沉默片刻，轻声说：“为了一个机会，放弃了陪伴外婆最后一程。”她的眼圈微红，“那天她在医院说想见我，但我有个重要试镜...等我赶回去时，她已经走了。”
气氛有些沉重。周晨拍拍她的肩：“都过去了。”
第二个转到周晨，他选大冒险。赵欣然让他现场唱一首歌，周晨大大方方唱了段自己的新歌，嗓音清亮，赢得掌声。
第三个是沈薇，她选了真心话。周晨问：“你曾经是否为了角色，做过违背本心的事？”
沈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当然。这个行业，有时候不得不妥协。但我尽量守住底线。”
游戏继续。转到顾衍时，他选了真心话。陆烬寒提问：“你职业生涯中最遗憾的是什么？”
顾衍看向陆烬寒，眼神复杂：“最遗憾的是《暗潮》没能完成。那可能是我参与过的最好的作品。”
陆烬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该我了。”顾衍转动瓶子，瓶子缓缓停下，指向苏挽棠。
所有人都看向她。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顾衍问。
苏挽棠犹豫了一秒：“真心话。”
顾衍直视她的眼睛，问题缓慢而清晰：“苏挽棠，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觉得自己在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海滩瞬间安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海浪轻轻拍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挽棠身上。沈薇露出好奇的表情，周晨和赵欣然交换眼神，陈导若有所思，陆烬寒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苏挽棠感到喉咙发干。这个问题太危险，太接近真相。
她想起系统，想起任务，想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但她不能说实话。
“每个演员都会有这样的时刻吧。”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进入角色时，暂时忘记自己是谁。杀青后，又需要时间走出来。”
“我指的不是表演。”顾衍不依不饶，“我指的是生活。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觉得自己的人生像别人写好的剧本，而你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念台词？”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苏挽棠的心跳如鼓。她看到陆烬寒微微眯起眼睛，看到陈导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看到沈薇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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