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跳镜面（2/2）
半小时后，沈知意和黎泽回来了。沈知意的眼睛更红了，黎泽脸色铁青。
“没事吧？”苏挽棠上前问。
沈知意摇头，但嘴角的颤抖出卖了她。黎泽揽住她的肩，声音压抑着怒火：“他不同意。”
“什么不同意？”
“我和知意的关系。”黎泽一字一句，“他说除非我退出娱乐圈，进沈氏工作，否则免谈。”
苏挽棠倒抽一口凉气。这不仅是反对，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用家族权势压人，要求黎泽放弃自己的事业。
“那你们...”
“我不会答应。”黎泽斩钉截铁，“知意也不会。”
沈知意抬起头，虽然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从小到大，我所有的人生选择都是他安排的。学校，专业，甚至朋友。只有进娱乐圈和选择阿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她握紧黎泽的手：“这次我不会妥协。”
陈导这时走过来，表情有些尴尬：“沈先生的意思，今天的拍摄主题改成‘家庭与事业的选择’。他希望...希望黎泽能在镜头前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什么答复？”黎泽冷声问。
“关于是否愿意为了知意，调整自己的职业规划。”陈导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沈父要逼黎泽在镜头前表态，要么妥协，要么分手。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的拍摄不再是什么轻松的真人秀，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逼宫大戏。
沈知意的父亲，在用最公开的方式，测试黎泽的真心，也测试女儿的决心。
“如果我拒绝呢？”黎泽问。
陈导叹了口气：“沈先生是节目最大的赞助商之一。他暗示，如果今天的拍摄不能让他满意，可能会重新考虑对节目的支持。”
这话一出，连顾衍和周屿轩都皱起了眉。娱乐圈最现实，资本的力量足以改变很多事。如果沈父真的撤资，节目组会面临巨大压力，而作为当事人的沈知意和黎泽，未来的路会更难走。
沈知意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又苦又涩：“他还是这样，永远要用这种方式控制一切。”
她转向陈导：“我尊重节目的决定。但如果今天的内容会伤害阿泽，我会选择退出节目。”
“知意...”黎泽想说什么，被她阻止。
“我不能再让你为我牺牲了。”沈知意看着他，“你已经为我承受了太多舆论压力，不能再因为我，失去你的事业和尊严。”
黎泽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和你在一起，从来不是牺牲。是选择，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他转向陈导：“我同意拍摄。既然沈先生想看我的态度，那我就给他看。”
“阿泽！”沈知意急了。
“相信我。”黎泽对她笑了笑，然后看向所有人，“也请大家做个见证——我黎泽今天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永不反悔。”
拍摄在别墅的花园里进行。沈父最终没有露面，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一切。
陈导调整了流程，把原本设计的轻松游戏改成了深度访谈。每一对情侣都要面对一个问题：“如果家庭和爱情产生冲突，你们会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对于每一对来说，难度不同。
赵明远和苏雨柔已经结婚八年，双方的父母早已接受彼此。苏雨柔的回答很实在：“冲突肯定有，但婚姻就是要磨合。重要的是两个人一条心，共同面对。”
秦放和沈心怡面临过类似问题——沈心怡的父母起初不赞成她和演员交往。秦放说：“我用五年时间证明了我的真心。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轮到顾衍和周屿轩时，问题改成了：“如果最好的朋友和家人产生矛盾，你们会站在哪一边？”
周屿轩毫不犹豫：“看谁对。不对的一方，就算是家人我也要说。”
顾衍沉默了几秒：“我会尽量调解。但如果非要选...”他看了周屿轩一眼，“我选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那一边。”
这个回答很微妙，既没有明确选边，又暗示了他的原则。苏挽棠注意到，周屿轩听到这个回答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最后是沈知意和黎泽。
问题直白得残忍：“如果必须在爱情和事业中选择一个，你们会怎么选？”
花园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们，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刻飙升。
沈知意先开口：“这不是二选一的问题。爱情和事业不是对立的，它们都是我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但如果有非要选择的时候...我会选择让我成为更好的人的那个选项。而阿泽，他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黎泽握紧她的手，接过话头：“对我来说，这个问题有答案——我选知意。”
现场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黎泽继续说：“但这不是放弃事业的选择，而是我坚信，真正爱我的人，会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真正为我好的人，不会逼我在人生的重要选项中做单选题。”
他看向镜头，目光坚定：“沈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否在看。但我想说，我爱知意，这份爱不会因为任何条件而改变。我不会退出娱乐圈，因为那是我的梦想和事业。但我可以承诺，会用我的全部努力，给知意一个幸福的未来。”
“这份努力，包括在事业上拼搏，也包括在生活中照顾她，更包括——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支持她的每一个梦想。”
他转向沈知意，声音温柔下来：“就像她支持我一样。”
沈知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但她在笑，笑得明亮而释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黎泽好刚！这才是真男人！”
“沈爸爸听见了吗？爱情不是交易！”
“知意哭得好让人心疼，但她在笑，她在为他骄傲”
“这对一定要幸福啊！”
陈导示意摄像暂停。他走到黎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说得很好。”
然后他压低声音：“沈先生刚发来消息，说今天的拍摄可以结束了。他...没有进一步表态，但至少没有立刻发难。”
黎泽点点头，转向沈知意：“我们赢了第一回合。”
“只是第一回合。”沈知意擦掉眼泪，“我爸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知道。”黎泽抱住她，“但至少今天，我们站在一起。”
收工后，节目组准备离开。王叔再次出现，这次他带来了一个精致的礼盒。
“小姐，老爷让教给您的。”王叔把礼盒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打开，里面是一双崭新的芭蕾舞鞋，和她昨天展示的那双同款，但明显是高级定制版。鞋盒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熟悉的刚劲字迹：
“你的舞台，你自己选。但记得，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沈知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算是父亲的妥协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她分不清，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她把舞鞋抱在怀里，对王叔说：“告诉他，我知道了。也告诉他...谢谢。”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昨天轻松了一些。大家还在讨论刚才的拍摄，讨论黎泽的勇敢，讨论沈知意父亲的复杂态度。
苏挽棠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今天的拍摄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每个人都在面对自己的战斗。沈知意和黎泽要面对家庭的阻力，顾衍要面对自己无法言说的感情，就连她和陆烬寒，也在面对来自过去和未来的种种考验。
但至少，他们都在努力。努力争取，努力坚持，努力在复杂的世界里守护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
车开到酒店时，天色已近黄昏。苏挽棠下车，看到顾衍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仰头看着天空，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沉静。
周屿轩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看什么呢？进去啊。”
“看云。”顾衍说，“今天的云很好看。”
周屿轩也抬头看天，笑了：“还真是。像。”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苏挽棠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明白了顾衍的选择。
有些爱，不一定非要拥有。就像看云，不一定非要摘下来。只要能在同一个天空下，偶尔并肩看同一片风景，就已经是一种幸运。
顾衍用五年九个月的时间，学会了一种爱的最高形式——不占有，不打扰，只是安静地存在。
这种爱很苦，但也很美。美得像黄昏时分的云，转瞬即逝，却会在记忆里留下永恒的痕迹。
苏挽棠深吸一口气，转身握住陆烬寒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去。”
“嗯。”陆烬寒反握住她，十指相扣。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时间的尽头。
而每个人的秘密，就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他们，成为他们的一部分，却不阻碍他们向前。
这样，或许就够了。苏挽棠想。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能够守护自己的秘密，同时勇敢地活出真实的自己，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勇气。
而顾衍的勇气，在于他选择了一种最寂静的方式，爱了一个最不该爱的人。
那种爱，不会有人知道。
但那种爱，真实地存在过。
在每一个黄昏，每一片云里，每一首未完成的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