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记忆的裂痕与觉醒的微光（1/2）
苏挽棠感觉自己真的好无力。
她站在江辰房间的窗边，望着外面渐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陆烬寒现在正在楼下客厅，与沈知意进行所谓的“深度连接”引导——这是沈知意提出的“帮助解决梦境困扰”的提议，而陆烬寒，按照他们的计划，正在假装顺从地接受。
计划听起来简单：让沈知意以为她的心理暗示和记忆重塑正在起作用，然后在关键时刻反制，获取完整证据。但执行起来，苏挽棠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系统，你说陆烬寒被催眠，而且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真后悔没有看完原着。”
如果知道完整剧情，如果知道所有转折和陷阱，也许她现在不会这么被动。但现实没有如果，她穿越来时只记得大致框架，细节早已模糊。而那本《系统说，和顶流恋爱能保命》，她只翻了几章就被任务传送过来。
“宿主，别担心。”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
苏挽棠苦笑：“不担心？他现在就在楼下，可能正在被沈知意用那些设备篡改记忆。娱乐圈最怕的就是这种黑料——如果陆烬寒真的在节目里表现出对沈知意莫名其妙的深情，那些狗仔和黑粉会怎么写？‘顶流陆烬寒被十八线女星沈知意迷得神魂颠倒’？还是‘陆烬寒人设崩塌，原来是个恋爱脑’？”
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残酷了。一个艺人的形象是经过多年精心经营的，一旦出现裂痕，就可能全盘崩溃。陆烬寒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是演技和外形，更是那份难得的清醒和克制。如果连这个都被摧毁...
“我不想要陆烬寒与沈知意在一起的结局。”苏挽棠轻声说，然后顿了顿，更诚实地补充道，“虽然我承认...有点是动了真心，但也不愿看见他俩在一起。”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动真心？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他对戏时专注的眼神里？是在他私下里依然保持礼貌距离的尊重里？还是在他明明身处名利场却依然清醒的坚持里？
苏挽棠不知道。但她清楚一件事：无论出于任务还是真心，她都不希望陆烬寒成为被操控的傀儡，更不希望他在镜头前表演一场虚假的爱情戏码，毁掉自己多年经营的事业和形象。
“宿主，我们的任务是攻略陆烬寒，所以他俩是不会在一起的。”系统回应。
苏挽棠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系统，你这可靠吗？你不是一直强调不能干扰主线、不能违抗主神系统吗？现在沈知意明显就是某种‘官方配对’，我们真的能改变？”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而且，你不是说有主神系统在看着吗？它不就是想看见他俩在一起？在这个娱乐圈的剧本里，顶流和十八线女星的‘命中注定’，不正是观众最爱看的戏码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这在以往的对话中很少见。通常系统都是即时回应，这种延迟让苏挽棠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感。
“宿主，主神系统的确在观察，但它的目的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系统的声音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假装顺从是目前最优策略。但我们需要更精密的计划。”
“真要这样，我都怕陆烬寒被催眠成傻子...”苏挽棠无力地说，手指按着太阳穴，“沈知意不是在简单的心理暗示，她是要篡改记忆！让陆烬寒相信一直是她陪在他身边。如果成功了，陆烬寒会变成什么样？在镜头前对着一个他实际上并不爱的人深情款款？在采访里讲述那些根本没发生过的‘共同回忆’？”
她见过被深度催眠的人，那种对虚假记忆的确信不疑，那种在镜头前表演出的“真实情感”——如果陆烬寒变成那样，他的演艺生涯就完了。观众能接受艺人谈恋爱，但不能接受艺人失去自我，变成提线木偶。
“不会的。”系统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笃定，“陆烬寒的心理防御机制比普通人强37.5%。沈知意的技术虽然先进，但仍有缺陷。最关键的是...”
“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在抵抗了。那些梦境，他感到不适而不是沉迷，这证明他的潜意识在发出警告。而且，有你在干扰连接。在这个圈子里，真实的情感比虚假的剧本更有力量。”
苏挽棠愣住了：“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干扰。”系统解释，“沈知意的技术依赖于‘纯净的连接环境’，即目标对象与预定配对之间没有其他强烈的情感羁绊。但你和陆烬寒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真实的联系。这就像在精心设计的剧本里插入了即兴表演，她的设备无法准确预测和操控。”
这话让苏挽棠心跳漏了一拍。她和陆烬寒之间的“真实联系”...系统指的是什么？是那些在镜头之外的私下对话？是那些关于自由和真实的共鸣？还是那些在娱乐圈浮华表象下难得的真诚时刻？
她看向系统界面，那里显示着：
“当前目标好感度：68/100”
“生命值：44/100”
“防护屏障剩余时间：10小时”
“特殊状态：心理防护协议已解锁(待激活)”
好感度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68。苏挽棠记得刚来时才三十多，这段时间的相处，那些真实的对话和共同的秘密，确实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变。
但这够吗？68的好感度，能对抗一个组织精心设计多年的心理操控计划吗？在这个真真假假的娱乐圈里，感情本身就可能成为被利用的工具。
“系统，”苏挽棠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让陆烬寒爱上了我，完成了任务，然后呢？在这个世界里，我和一个顶流恋爱...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无休止的跟拍、狗仔的窥探、粉丝的审视、黑粉的攻击。我真的能承受吗？”
这是她一直回避的问题。专注于眼前的任务，不去想完成任务后的现实困境。但此刻，想着陆烬寒可能正在经历的挣扎，想着这个圈子的残酷规则，这个问题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系统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宿主，任务完成后，你有选择权。”系统最终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苏挽棠无法解读的情绪，“但现在，专注于当下。陆烬寒需要你保持清醒。记住，你有一次激活心理防护协议的机会，持续时间三小时。时机很关键。”
苏挽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说得对，现在不是纠结未来的时候。
她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一条缝，倾听楼下的动静。隐约能听到沈知意说话的声音，温柔而富有节奏感，像是在朗读什么，又像是在引导冥想。陆烬寒偶尔回应，声音平稳，听不出异常。
但苏挽棠注意到，沈知意说话时，有极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发出的低频音波。如果不是系统之前强化了她的听觉，她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那个项链，或者别的什么设备，正在运作。
苏挽棠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沿着楼梯向下移动，停在楼梯转角处，这里能看到客厅一部分，又不容易被发现。
客厅里，沈知意和陆烬寒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沈知意手中拿着一个看似普通的平板电脑，屏幕朝下放在腿上，但边缘隐约有蓝光闪烁。她说话时，眼睛直视陆烬寒，眼神专注得近乎诡异。
“...回想去年三月，你在横店拍《长夜未明》的时候。”沈知意的声音柔和而有穿透力，“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剧组停工。你一个人在酒店房间看剧本，窗外的雨声很大。然后，有人敲门...”
陆烬寒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苏挽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微敲击着某种节奏——那是他们事先约定的信号，表示“我清醒，但在配合”。
还好，他还清醒。
但沈知意显然在植入虚假记忆。去年三月陆烬寒确实在横店拍戏，但苏挽棠查过行程，那段时间沈知意根本不在横店，她在北京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
“你打开门，看到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热姜茶。”沈知意继续，语气中带着诱人的暗示，“我说：‘听说你有点感冒，这个给你。’你让我进屋，我们聊了很久，关于演戏，关于人生...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深入的对话。”
陆烬寒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想起更多细节，”沈知意诱导着，“那天我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我们聊到了哪些电影？你后来在采访里提到过那次谈话，说它对你理解角色很有帮助...”
苏挽棠的心揪紧了。沈知意不仅植入记忆，还要让这些记忆与公开信息吻合。如果陆烬寒真的“想起”这些细节，并在未来的采访中提及，那么所有人都会相信他和沈知意早就认识、早有交集——包括陆烬寒自己。
这就是娱乐圈最可怕的操控：不是简单的恋爱绯闻，而是重塑一个人的过去，改变他的认知，让他成为另一个人的“命中注定”。
“是...”陆烬寒的声音开始不稳定，“是白色毛衣...你穿了白色毛衣...”
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对，然后呢？”
“我们聊了《肖申克的救赎》...”陆烬寒的声音有些飘忽，“你说...自由不是物理空间，是心理状态...”
“很好。”沈知意的手轻轻按在平板上，设备的蓝光变得明亮，“现在，回想更早的时候。三年前的电影发布会，你在后台紧张，我走过去对你说：‘别担心，你做得很好了。’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我的笑容吗？”
苏挽棠查过，三年前那场发布会，沈知意根本不在受邀名单上。
陆烬寒沉默了更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告诉我，烬寒。”沈知意的声音更低了，“那天我穿了什么？对你说了什么？”
“你...”陆烬寒的声音开始颤抖，“你穿了红色裙子...你说...”
就在这时，陆烬寒忽然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我想不起来了。”他清晰地说，眼神恢复了清明，“可能是因为那天见的人太多。抱歉。”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阴沉，但很快恢复微笑：“没关系，记忆需要慢慢唤醒。可能是因为连接还不够深。”
她看了看时间：“今晚就到这里吧。过度引导反而不好。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陆烬寒如实说，“但头脑清晰。”
“那好好休息。”沈知意站起身，“明天我们再继续。记住，那些记忆就在那里，只是需要被唤醒。”
陆烬寒点头，也站起身：“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沈知意微笑，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她离开客厅后，陆烬寒站在原地几秒，然后转向楼梯方向，对躲在转角处的苏挽棠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苏挽棠这才松了口气，腿有些发软。她走下楼，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样？”
“头脑清醒，但她确实...很厉害。”陆烬寒揉了揉太阳穴，在沙发上坐下，“那种引导方式，如果不是提前有防备，真的可能被带进去。尤其是当她提到那些具体的时间地点时...”
“她在植入虚假记忆。”苏挽棠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严肃，“而且不是随机的，是和你的公开行程吻合的。如果成功了，你会在未来的采访中、综艺中、甚至颁奖感言中，无意间提到这些‘共同回忆’，然后所有人都会相信你们早就认识、早有感情。”
陆烬寒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就是娱乐圈版的记忆篡改。利用公众人物的公开行程，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爱情故事’。等舆论成型，就算我后来清醒了，也已经无法反驳——因为‘证据’太多了。”
他苦笑：“难怪‘星辰学会’的名单里有娱乐圈人士。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实验对象，更是一个能够在聚光灯下表演这场‘命中注定’的演员。而我，恰好合适。”
“我们必须阻止。”苏挽棠坚定地说，“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的职业生涯，你的真实人生。如果你真的在镜头前表演出一场虚假的爱情，那些狗仔、粉丝、黑粉...他们会把你撕碎的。”
陆烬寒看着她，眼神深邃：“谢谢你的担心。但说实话，刚才有一瞬间，我真的...差点相信了。当她提到横店那场雨时，我的大脑自动填补了画面——雨声、酒店房间、甚至姜茶的味道。如果不是我拼命提醒自己那是假的...”
他握紧拳头：“这种技术太可怕了。它不直接控制你，而是修改你的认知，让你‘自愿’做出他们想要的选择。在镜头前，在所有人眼中，我还是那个陆烬寒，只是‘终于遇到了真爱’。没有人会知道，那份‘真爱’是被设计出来的。”
苏挽棠感到一阵寒意。这就是沈知意的计划：不是强迫，而是重塑。让陆烬寒在镜头前真诚地表演一场虚假的爱情，让所有观众为他们的“缘分”感动，让这段关系成为娱乐圈又一段“佳话”。
而真相，将被永远掩埋。
“江辰那边有进展吗？”陆烬寒问。
“他还在破解那个微型存储卡。”苏挽棠说，“可能需要专业设备，他已经联系了信得过的朋友，明天能送到。”
陆烬寒点头：“好。那我们继续按计划进行。但下次，我要在记忆被篡改的临界点反制。我需要知道她的技术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也需要获取完整的操作记录作为证据。”
“太危险了！”苏挽棠反对，“如果临界点没把握好，你真的可能...”
“相信我。”陆烬寒直视她的眼睛，“我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在镜头前保持一部分自我。演戏是我的专业，分辨真实和表演是我的本能。沈知意的技术再厉害，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剧本’。而我，最擅长的就是在入戏的同时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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