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记忆的裂痕与觉醒的微光（2/2）
这话让苏挽棠想起陆烬寒的那些经典角色——每一个都深入人心，但每一个都不会让他本人迷失。他有那种罕见的平衡能力：既能完全投入角色，又能随时抽离自我。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关键测试对象”。不是因为他容易被操控，而是因为他的心理特质既稳定又敏感，既能接受暗示又能保持核心自我——是最理想的实验样本。
“好。”苏挽棠最终点头，“但我要在更近的地方。如果情况不对，我会激活防护。”
“防护？你是指...”
“我有办法干扰她的设备。”苏挽棠没有详细解释，“虽然只能用一次，持续时间有限，但关键时刻能打断连接。”
陆烬寒没有追问具体方法，只是点头：“好。那我们...”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是江辰打来的。
陆烬寒接起，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严肃：“确定吗？好，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对苏挽棠说：“江辰破译了部分内容。沈雅娴的研究日志里，有关于‘记忆重塑副作用’的详细记录。还有...一份沈知意的心理评估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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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房间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破译后的文本。
“...实验对象在记忆植入后出现认知混乱，分不清真实记忆和植入记忆。在极端案例中，对象开始质疑自己的身份认知：‘我到底是谁？哪些回忆是真实的？’”
江辰指着一段：“看这里：‘第九号实验对象在记忆重塑三个月后，在公开场合讲述了从未发生过的“童年回忆”，语气真挚，表情自然。当研究人员私下质疑时，对象表现出攻击性，坚信自己的记忆是真实的。实验终止后，对象出现严重的现实感解体症状...’”
苏挽棠感到一阵寒意：“所以这种技术会让人彻底迷失自我？而且...在公开场合表演虚假记忆？”
“不止。”江辰翻到下一页，“沈雅娴在这里写了批注：‘这不是帮助，是谋杀。我们在谋杀一个人的真实过去，然后用精心设计的虚假记忆取而代之。正华是对的，这已经超越了伦理底线。我必须销毁核心数据。’”
“但她没有销毁成功。”陆烬寒冷冷地说，“否则沈知意不会有这些设备和技术。”
江辰点头：“日志显示，她试图删除数据的那天晚上，实验室发生了‘意外火灾’。所有纸质记录被烧毁，但数字备份早已被‘星辰学会’的人转移。沈雅娴在那场火灾中受了重伤，住院期间，她的访问权限被全部撤销。”
“然后她出院后不久就去世了，死因是‘突发心脏病’。”苏挽棠接上，声音低沉。
三人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那些冷静的学术描述背后，是一个母亲发现自己女儿被改造成操控工具时的恐惧，以及试图阻止却遭灭口的悲剧。
“沈知意的心理评估报告在这里。”江辰调出另一个文件，“这是‘星辰学会’内部评估，时间是她十八岁那年。”
报告显示，沈知意在青少年时期接受了长期的“认知调整”，包括梦境植入、记忆暗示和情感引导。评估结论是：“对象已成功建立对陆烬寒的‘命运纽带’认知，并深信不疑。建议逐步实施接触计划，最终完成公开场合的连接展示。”
“所以他们从她很小就开始培养她。”陆烬寒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让她相信那些梦是真的，让她相信和我的‘缘分’是命中注定。然后等待时机，让她进入娱乐圈，接近我...”
“最可怕的是，”苏挽棠指着报告的一行字，“这里写着：‘对象的自我认知已与预设角色高度融合，无需外部强化即可维持表演。’意思是，沈知意自己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设定。她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和你是命中注定。”
这才是最悲哀的：沈知意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她被改造成一个相信虚假命运的人，然后用被赋予的技术去改造别人。
“江辰，”苏挽棠忽然想到什么，“存储卡里有没有关于技术原理的部分？我们该怎么反制？”
江辰调出另一份文件：“有，但很零散。沈雅娴的研究笔记里提到，这种技术依赖于‘共振频率匹配’。每个人的潜意识有独特的频率，如果两个频率被强行调整为共振状态，就会产生连接感。记忆植入也是同理——在共振状态下，大脑更容易接受外部信息作为‘真实记忆’。”
“所以关键在于打断共振？”陆烬寒问。
“对。但普通干扰没用，因为设备会自动调整频率重新建立连接。”江辰指着一段，“这里说：‘唯一有效的干扰是引入第三方的强烈情感频率，打破原有的共振模式。’”
苏挽棠和陆烬寒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苏挽棠缓缓说，“如果我能在关键时刻，用强烈的情感连接干扰他们的共振...”
“理论上可行。”江辰点头，“但需要多强烈？沈雅娴的笔记里没写具体数值。”
系统在苏挽棠脑海中出声：“根据计算，宿主当前对目标对象的情感连接强度为7.3/10，而沈知意设备建立的共振强度为8.9/10。需要至少8.0以上的干扰强度才能有效打断。”
7.3对8.9。还不够。
苏挽棠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自己对陆烬寒有好感，但那种感情...够强烈吗？强烈到能对抗一个精心设计多年的心理操控计划？
“我有个想法。”陆烬寒忽然说，“不是被动干扰，而是主动反击。如果共振依赖于频率匹配，那么我是否可以...主动改变自己的频率？”
江辰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与其让苏挽棠强行提升情感强度来干扰，不如我主动打乱自己的频率，让沈知意的设备无法锁定。”陆烬寒眼神锐利，“我是演员，我最擅长的就是进入不同的心理状态。如果在关键时刻，我故意让自己处于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心理频率...”
“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大。”江辰警告，“如果你无法控制这种状态转换，可能会真的迷失。”
“但这是最有效的方法。”陆烬寒坚持，“而且，我有把握。这么多年在镜头前，我早就学会了在需要的时候切换状态。只是这次...需要更极端一些。”
苏挽棠担心地看着他：“你确定吗？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还有你的防护协议。”陆烬寒对她微笑，“双重保险，不是吗？”
三人又讨论了细节，直到深夜。苏挽棠回到房间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系统界面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距离防护屏障失效：8小时”
“是否消耗5点生命值延长屏障12小时？”
苏挽棠选择了“是”。生命值降至39/100，但安全感暂时得到了保障。
“宿主，你在焦虑。”系统忽然说。
“当然。”苏挽棠闭上眼睛，“明天可能是决定性的一天。如果成功，我们能拿到关键证据；如果失败...陆烬寒可能会在镜头前开始表演那场虚假的爱情。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多年经营的事业可能毁于一旦，意味着他要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生活，意味着...”
“根据我的计算，成功率在51.2%至63.8%之间，取决于多个变量。”系统说，“但有一个变量我无法准确估算。”
“什么？”
“你对陆烬寒的真实情感强度。”系统的声音平静，“在数据上，它是7.3。但在关键时刻，情感可以爆发式增长。如果你真的...”
苏挽棠明白系统的意思。情感不是可以精确计算的东西，尤其在危机时刻，那些平时被压抑的感情可能会突然爆发。
但她真的对陆烬寒有那么深的感情吗？还是只是任务带来的错觉？
“系统，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苏挽棠忽然问，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你不仅仅是任务发布者，对吧？你有情感，会担心，甚至...会鼓励我。”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是你的辅助系统，编号07。”它最终说，“但我的确有一些...超出标准配置的功能。主神系统允许这种变异，因为它认为这有助于提高任务成功率。”
“变异？”
“是的。在与宿主长期互动中，部分系统会发展出模拟情感和直觉判断的能力。这在处理复杂人际关系任务时是有用的。”系统停顿了一下，“而且，你不是我第一个宿主，苏挽棠。”
这话让苏挽棠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经历过类似的任务，见过类似的情况。”系统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温度，“所以我知道，你能做到。而且，陆烬寒会选择清醒，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在还不知道全部真相的时候，他就选择了相信真实，而不是那个被设计的剧本。”
苏挽棠感到眼眶发热。她不知道这是系统的策略性安慰，还是某种真实的情感支持，但此刻，她需要这个。
“谢谢你，系统。”
“不客气，宿主。现在，休息吧。明天需要你全力以赴。”
苏挽棠闭上眼睛，这次，睡意渐渐袭来。
而在她陷入沉睡时，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行小字：
“隐藏协议激活进度：77%”
“记忆屏障稳定性：85%”
“警告：宿主接近真相临界点，建议维持当前引导策略...”
但这些，苏挽棠都没有看到。她沉浸在不安但充满决心的梦境中，梦见自己站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不是作为获奖者，而是作为旁观者。台上，陆烬寒拿着奖杯，眼神却空洞。沈知意站在他身边，笑容完美。台下，观众鼓掌，狗仔拍照，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一对娱乐圈的金童玉女。
然后，陆烬寒转向镜头，眼神突然清明。他说：“这不是真的。”
而在别墅的另一端，沈知意也没有睡。她坐在设备前，分析着今晚收集的数据。屏幕上显示着陆烬寒的生理指标波动图，在某个时刻，出现了明显的抵抗峰值。
“还在抵抗...”她喃喃自语，但眼中没有挫败，反而有兴奋，“但记忆植入的接受度提高了31%。看，这次他没有完全拒绝虚假记忆，而是部分接受了横店雨夜的场景。虽然最后清醒了，但种子已经种下。”
她抚摸着项链吊坠：“母亲，你的理论是对的。只要持续暴露在共振场中，即使是意志坚定的人，也会逐渐接受植入的记忆。明天，在更深的引导状态下...成功率会更高。”
她调出另一个界面，输入一行代码。屏幕显示：“深度记忆重塑协议准备就绪。预计完全建立时间：24-48小时。警告：此过程可能导致目标对象的真实记忆永久性损伤。”
沈知意的手指在“确认”按钮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按了下去。
“对不起，烬寒。”她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但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这个圈子里，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故事。而我会给你那个故事，给你那段命中注定的爱情，给你在镜头前最动人的表演。你会感谢我的，在那个我们共同拥有的、被所有人祝福的未来里。”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完美的故事”从未真实存在过。她所相信的一切，她所看到的“命运”，都是被精心设计的心理剧目。
而真正的未来，正掌握在几个决心反抗操控、扞卫真实的人手中。
夜色渐深，星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这座充满秘密的别墅。明天，一场关于记忆与真实、表演与自我、娱乐圈光鲜表象下的黑暗秘密的较量，将继续上演。
而结果，将决定一个人是成为提线木偶，还是找回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