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桃园秘议:结义的前夜(1/2)
蓟县的夜风裹着晚春的桃瓣,打旋儿掠过营地。西西的帐篷里,油灯被吹得忽明忽暗,她正将最后一批三七叶碾成粉,竹杵撞击陶罐的“笃笃”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帐篷帘“吱呀”被轻轻掀开,关平探进半个身子,银甲上还沾着夜露,声音压得极低:“西西姑娘,玄德公请你去营外桃林,说有要紧事相商。”
西西捏紧药杵抬头,营地里多数帐篷已熄了灯,唯有东边桃林方向,一簇火光在树影间跳动。她将药粉封进陶罐,抓起枕边短剑和那支桃花簪——这簪子是阿桃用桃枝削的,虽不精致却带着草木香,快步跟出关平身后。
“子龙将军那边有信了?”她轻声问,草叶上的夜露浸湿了鞋边,凉丝丝的。关平攥紧缰绳,语气愤懑:“刚回,公孙将军只肯借五百兵马,还撂下话,若败了就与咱们划清界限。我爹说,这等主公,不值得托付。”
说话间已到桃林入口。十几株桃树开得正盛,粉色花瓣在月光下像撒了一地碎玉,刘备、关张三人围着篝火而坐,赵云、太史慈、陈武也在,每个人眉头都拧成疙瘩,连张飞的络腮胡都透着紧绷。
“西西姑娘来了。”刘备起身相迎,手掌拍了拍身边青石,“坐,姜汤刚煮好。”篝火上的陶罐咕嘟冒泡,姜香混着桃香飘来,西西接过陶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众人面前的碗都纹丝未动,显然是在等她。
“公孙将军的意思,我已知晓。”刘备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藏着千钧力,“五百兵马虽少,但徐州百姓在火坑里,就算只剩我一人,也要去救。”他将姜汤一饮而尽,陶碗重重磕在石头上,“诸位若不愿随行,我绝不强求。”
“玄德公说的什么浑话!”张飞猛地拍向大腿,丈八蛇矛往桃树干上一戳,震得花瓣簌簌落下,“俺自涿郡跟你,就没想着回头!曹操那厮屠城时眼睛都不眨,比董卓还狠,俺早想领教了!”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在火光中亮得惊人:“我与翼德心意相同。当年涿郡结义,誓要匡扶汉室、拯救百姓。如今徐州有难,正是践行誓言之时。云长此生,唯仁德是从,唯玄德公马首是瞻。”
赵云刷地站起身,银枪往地上一顿,枪缨翻飞:“公孙将军目光短浅,难成大业。我追随玄德公,不为高官厚禄,只为您‘宁负功名不负民’的胸怀。五百人不够,我回涿郡招旧部,三日定凑齐一千人马!”
太史慈拍着陈武的肩大笑,震得陈武铠甲叮当响:“俺俩本就是投明主的,你去哪俺们去哪!袁绍的账还没算清,正好再跟曹操碰碰!”陈武瓮声附和:“俺的双斧早痒了,让曹兵见识江东男儿的厉害!”
刘备看着眼前众人,眼眶微微发热。他走到桃林中央,月光透过枝桠洒在他身上,身影被拉得很长:“备何德何能,得诸位兄弟信赖。今日对着桃花明月,我立誓——他日平定乱世,定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再无战乱!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愿随玄德公共赴汤蹈火!”众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夜鸟扑棱棱飞起。西西攥紧桃花簪,木质纹路硌着掌心——爷爷曾说,桃园结义从不是简单盟誓,是乱世里弱者对正义的坚守。
“玄德公,诸位将军,”西西站起身,将陶碗搁在一边,“曹操麾下有许褚、典韦等猛将,兵力远超我们,硬拼必败。我有三计,或许能助一臂之力。”
刘备连忙前倾身子:“姑娘请讲,我们洗耳恭听。”
西西捡起烧黑的木棍,在地上画起地图:“第一,兵分两路。子龙将军募兵后从西路袭扰粮道,我们带主力从东路逼徐州。曹操向来重粮草,定会分兵回防,徐州压力便减了。”
“第二,巧用民心。”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徐州”二字,“曹操在徐州烧杀抢掠,百姓恨之入骨。我们沿途贴告示,说清是来救援的,让百姓传信运粮,同时严明军纪,不许伤民分毫,民心就是助力。”
“第三,联络孔融。”西西抬眼扫过众人,“北海相孔融素有贤名,与陶使君交好,麾下还有精锐弓箭手。我曾在医书中见过他写的治疫方,或许能凭此递话,说服他出兵。”
“好!”刘备拍案叫绝,“子龙,你明日去涿郡,顺带绕道北海见孔北海,就说我恳请相助。”赵云拱手应下,银枪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关羽盯着地图沉吟:“东路必经泰山郡,守将臧霸武艺高强,还与吕布有旧,怕是不肯让路。”张飞立刻拍胸脯:“俺去会他!凭俺的蛇矛,保管把他挑落马下!”
“不可莽撞。”西西连忙拦住,“臧霸虽随吕布,却为人正直,敬重忠义之士。先派使者说清来意,他若肯让路最好,不肯再动武不迟。”刘备点头:“就依姑娘,翼德,你带我的书信去见他,切记不可冲动。”
张飞嘟囔着应了,腮帮子鼓得像含了核桃。众人又议到天边泛白,才各自散去。刘备特意留下西西,递过一个布包:“这里有碎银干粮,你带着。徐州凶险,你不必上前线,照顾好伤兵和孩子们就好。”
西西打开布包,除了银钱干粮,还有支小巧银簪,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光滑。“刘备大哥,这太贵重了……”她连忙推辞。
“这是我母亲遗物。”刘备按住她的手,目光恳切,“你虽不是男子,却比许多男儿有胆识智慧,是我们的福星。带着它,就当我求个平安。”
西西握紧银簪,冰凉触感让眼眶发热。她将银簪插在发髻上,与桃花簪并排,对着刘备深深一揖:“大哥放心,我定会护好大家,也护好自己。”
回到帐篷时,阿桃正抱着布娃娃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兔子。“西西姐姐,你要去打仗吗?”小女孩声音发颤,“王婶说,打仗会死人的。”
西西将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别害怕,姐姐有很多本事。我们去徐州是救百姓,等打赢了,大家就能安稳过日子了。”
“我也要去!”阿桃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小胳膊勒得紧紧的,“我帮你递草药、擦伤口,还能唱王婶教的童谣给你解闷。”西西笑着刮她的小鼻子:“好,但你要答应,必须乖乖听话,不许乱跑。”
接下来三天,营地像上了发条。张飞带书信去泰山郡,回来时满脸红光:“那臧霸真是条汉子!听闻咱们救徐州,当即让路,还送了五十匹战马和两车粮草!”
“他说啥?”张飞学起臧霸的语气,“玄德公仁德之名远扬,曹操残暴,我虽不敢公然为敌,却绝不让义师受困。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送信!”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赵云也传来回信,字迹透着急促:“涿郡募得八百旧部,孔融已应允出兵三千,不日便往泰山郡会合。”信末还有孔融附言:“玄德公以仁德救民,乃天下之幸,融愿共抗曹贼。”
出发前夜,帐篷里满是草药香。西西带着医女们打包急救包,每个包里都有三七止血粉、煮过的麻布绷带,还有用蒲公英和金银花做的解毒丸。
王婶端着个布包进来,布面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姑娘,这是我给你缝的护心镜,用铜片做的,不重却能挡箭。你带着,就当是我老婆子的心意。”
西西接过护心镜,边缘缝得格外柔软,不会磨伤皮肤。她刚要道谢,帐外突然传来关平的急喊:“西西姑娘!不好了!陈武将军出事了!”
西西心里一紧,跟着关平跑出帐篷。营地空地上,陈武正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砸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太史慈蹲在他身边,急得满头大汗:“刚才还好好的,吃了块酱牛肉就喊肚子疼,疼得直打滚!”
西西立刻蹲下身,掀开陈武的衣襟——他的肚子胀得像鼓,轻轻一按,陈武就疼得惨叫。刚要把脉,陈武突然哇地吐了一地,酸臭味扑面而来。
西西却毫不在意,仔细看了看呕吐物,又凑上去闻了闻,松了口气:“不是食物中毒,是肠痈。前些日子打仗受了寒,又吃太多油腻的,积在肠子里引发的。幸好发现得早。”
“能治吗?”刘备匆匆赶来,看着陈武的样子满脸担忧。“放心。”西西让人取来银针和草药,“我先用针灸止痛,再喝几副汤药,明日出发前定能好转。”
她捏起银针,在陈武足三里、天枢等穴位依次扎下,动作又快又准。不过半柱香,陈武的呻吟就轻了,脸色也缓过来些:“好多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西西让人端来预先熬好的清热汤药,看着陈武喝下,才松了口气。处理完已是深夜,她刚回帐篷,就见关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油纸包。
“姑娘,这是城里药铺买的人参。”关羽将纸包递过来,声音低沉,“战场凶险,你身子单薄,若是累倒了,我们就少了得力助手。”
“关将军,这太贵重了,营里伤员更需要。”西西连忙推辞。关羽却坚持:“伤员有军中医官,你要顾着医女和孩子,比谁都辛苦。这是我做兄长的心意,你必须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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